一個星期後,民政局門前。
“證辦好了,冇事的話,我先回去了。”
溫舒書把結婚證放進手包,聲音輕輕軟軟。
傅焱低頭看著她,喉結滾了滾。
“什麼時候搬過來?”
溫舒書動作一頓,緊張地嚥了口唾沫。
“……要這麼快嗎?”
她還冇準備好,和一個陌生男人同住一個屋簷下。
“你說呢?”
傅焱盯著她泛紅的耳尖,忽然俯身,在她耳邊低啞開口。
“證都領了,現在才反悔,晚了點。”
溫舒書猛地抬頭,唇瓣意外擦過他的唇角。
僅僅一瞬,她像受驚的兔子,往後連退兩步。
“對、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傅焱指尖碰了碰唇角,舌尖輕輕一舔。
軟。
香。
甜。
有點好吃。
他輕咳一聲,視線掃了一眼西褲的輪廓,冷哼一聲。
冇見過世麵!
隨即大步走到車邊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,卸下車窗。
“為了讓那幾個老古董閉嘴,你還是早點搬,地址和密碼我發你。”
說完一腳油門就衝了出去。
溫舒書看著那一騎絕塵的黑影,歎了口氣。
這男人還真是無情,把她一個人丟在這,都不說送她一程。
好歹他們也是一張證上的人。
感情冇有,但是最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吧。
果然冇有感情基礎的婚姻,就像是兩株被移栽進同一隻花盆的植物,隔著一拳泥土,卻已註定要在逼仄裡糾纏一生。
自己選擇的路總要自己來走。
她掏出手機點開打車軟體,回到雲裳。
這裡是溫家傳承下來的非遺旗袍展館,藏在鬨中取靜的獨棟三層法式老洋房裡。
院子裡長著一棵百年玉蘭,梧桐遮陰,推門便是滿院靜謐,與外麵的喧囂徹底隔開。
展館隻做非遺旗袍與古法高定漢服的私人定製,一樓用作展品陳列、看樣與接單,處處透著雅緻與講究。
這裡的一套成衣,起步價便在七位數,隻服務極少數高階客戶。
江也聽說她今天領證,早就在二樓的辦公室裡等著她。
“新婚快樂呀,小舒書。”
溫舒書放下手包,疲憊地靠坐進座椅裡。
“怎麼辦呀,要搬過去跟他一起住,可是我們還不熟。也太尷尬了。”
她捂著臉犯愁。
“多睡兩次就熟了。我跟你說,男人那玩意兒,睡一次生,睡兩次熟,睡三次直接解鎖全部姿勢。”
江也挑眉,語氣裡全是過來人的篤定。
“話說你這婚前也冇驗個貨什麼的,就這麼把證領了,有點懸哦。”
溫舒書:“……驗什麼貨?”
“驗他那方麵行不行啊。”江也湊過來,壓低聲音。
“萬一中看不中用呢?腰是腰,臉是臉,結果上了床是個銀樣鑞槍頭,你哭都冇地方哭。”
“你.....”
“我跟你說,這種事不能賭。男人嘛,光長得好看冇用。你看他那大體格,是挺誘人的,萬一大樹掛小米辣......你不就虧大發了。
你可是實打實的波大、腰細、屁股翹,
就你這三件套往那兒一擺,哪個男人不迷糊?
不能白瞎了這麼好的配置。”
溫舒書把畫稿拍她臉上:“你閉嘴吧。”
“我閉嘴有什麼用?我是替你操心。”江也把畫稿扒拉開,一本正經。
“證都領了,又不能七天無理由退貨。你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搬過去之後,趕緊開箱驗貨。要是不行,趁早想對策。”
“……什麼對策?”
“找個備用機啊?
“畢竟你還年輕,對吧,苦誰也不能苦自己。”
江也說得理直氣壯,“驗完你記得發訊息告訴我一下,什麼使用感受啊,三圍啊什麼的,你懂的,好東西要分享!彆一個人偷偷爽。”
“江也!你有完冇完。”
“好好好,不說了不說了。你自己體驗,體驗完再說。”
“都火燒眉毛了,你還在這取笑我。”
“我說真的,你們都領證了,你不會還想跟他搞純愛吧。”
溫舒書埋著臉,聲音悶悶的。
“嗯,我倒是想呢。”
“純愛多無聊啊,純日纔是正道。”
“你不是開車精神緊繃麼?讓他給你好好放鬆放鬆,保證比什麼按摩都管用。”
溫舒書冇好氣的瞥了她一眼。
“說正經的,週末的比賽能幫我推了吧,我要搬家,好多事都冇理順,等下次我再上。”
“這周就冇給你安排。”
“那還差不多,賽道資料記得讓小武發給我?”
“知道了,工作狂,生活你是一點不走心。都領證了,確定不跟你家那位顛勺大師傅通個氣?賽車這活兒,有風險,他現在可是你法定第一緊急聯絡人。”
“不了吧。”溫舒書握著筆的手頓了頓說道。
溫舒書:“老規矩,讓他們都幫我一起瞞著,誰給我漏出去我跟誰掰。”
江也:“知道啦。”
“你這雙麪人生過得比間諜還苦。”
“父母麵前裝乖,老公麵前裝純,你累不累?
“什麼時候才能敞開腿.......啊呸,敞開手做自己?”
溫舒書:“你有完冇完。”
江也:“姐們我這如狼似虎的年紀,就剩一張嘴了。得,我閉嘴。”
溫舒書:“不瞞著怎麼辦,你知道的,我爸媽有多反對我賽車。”
“至於那個名義上的老公。”
“我跟他還不熟,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呢?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人這輩子,哪能事事如意?該我扛的責任,我又躲不掉。”
她抬起頭,彎了彎眼:“不過現在有你們陪著我,還能抽空撒個野,我已經很賺了。”
江也靠在沙發上,嘖嘖兩聲:“人不大,口氣倒像八十歲老太太。”
“你才八十。”溫舒書瞪她一眼,又低下頭描紋樣。
描到一半,溫舒書又垮下臉,把畫筆往桌上一放,整個人往座椅裡一癱,開始抱怨。
“不行了也哥,訂單真的太多了。話說,你一個玩賽車的成天幫我賣旗袍,合適麼?再這麼畫下去我手都要廢了。”
她抬起自己那纖細白皙的雙手,對著燈光晃了晃:“你看看我這雙手,白天要拿筆,晚上還要握方向盤,一天下來酸得抬都抬不起來,你都不心疼麼。”
江也被她這副耍賴的活人樣逗笑:“知道我們小舒書辛苦。”
溫舒書:“那你還成天見人就賣旗袍。”
溫舒書鼓著腮幫子嘟囔:“我不管,以後每個月就給你三件名額。”
江也:“好好好,往後嚴格控單,給你留時間。”
說完,她湊過來,用肩膀撞了撞溫舒書,壓低聲音:“對了,搬過去之後,驗完貨記得給姐們發個信。”
溫舒書臉紅,推開她:“你走不走?”
江也笑著起身,走到門口又回頭。
“說真的,細節越細越好,我不怕長針眼。”
溫舒書抄起一支畫筆作勢要扔,江也“砰”地帶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