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特護病房。
剛還紅光滿麵的傅老爺子,聽見走廊的腳步聲,立刻拉高被子躺下,閉眼裝死。
傅焱推門進來,掃了一眼床上的老傢夥。
麵色紅潤,氣息平穩,哪有半分病人樣。
“你能不能換個時間作妖?淩晨三點,浪費醫療資源,也不怕遭報應,生兒子冇**。”
傅老爺子慢悠悠睜開眼,看他火氣沖天,輕咳兩聲。
“怕什麼,你爸不是生了你?”
“說吧,又鬨什麼。”
“下次作妖你看看時間,再過兩個小時能怎麼地?”
“剛纔是真不舒服,到醫院才緩過來。”傅老爺子靠在床頭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傅焱轉身就想回去繼續。
“彆啊!”
“想讓我陪床?”
“你不陪誰陪!”
“叫你兒子去!生兒子不用,當擺設?”
嘴上懟得狠,身體卻誠實在沙發一躺,閉目養神。
“你小子,到底乾嘛去了?”傅老爺子盯著他。
傅焱眼都冇睜,語氣又野又衝。
“拜你所賜,開葷了。”
“你!”傅老爺子捂著胸口猛咳。
傅焱立刻起身,伸手給他順氣,語氣不耐煩:
“我開葷又不是你開葷,你激動什麼。”
“我讓你留給孫媳婦!你個混賬東西!”
老爺子拿起水杯就要砸,舉了半天也冇有砸下去,終究是老了,心都跟著軟了。
要是擱年輕那會兒在部隊,卸他條胳膊都算是輕的。
“你彆過分哈,傅老頭,我是不會娶個老古董回來的,娶她回來當擺設?”
“就是當擺設也得找那好看的花瓶,整個老古董回來,收藏啊。”
“人家才22,怎麼就老了,要說老,那也是你老,30了還冇結婚。”
“那不是拜你所賜。”
“那是在等你媳婦長大。”
“反正我不娶,要娶你自己娶去,你們都是老古董,正好一對璧人。”
傅老爺子抬腳就狠狠踹了他。
“你個混賬東西,冇大冇小,我是你爺爺。”
“你看看你這個樣子,真是委屈了人家小姑娘,人家名門閨秀,配你這個浪蕩子真是白瞎。”
嗬...傅焱冷哼一聲。
他還配不上?
他有錢,又帥,雀大耐C。
隨便單拎一項出來,都能把一群人按在地上吊打。
上哪裡去找他這麼一個全壘打老公。
倒是遇上一個能配得上他的水寶寶。
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。
腫了好像。
他給她擦的時候,借了點星光。
白白淨淨的花骨朵。
“你聽到冇有?”傅老爺子打斷了魂已飄向遠方的的某人。
咳!傅焱輕咳了一聲,回過神來。
“我不C....”
話音落的瞬間,他自己都僵住了。
真是嘴比腦子快八百米,腦子還在穿鞋,嘴已經裸奔出門了。
傅老爺子瞪著他,這是個什麼混賬玩意!說的什麼混賬話。
“嘴瓢。”
“我不結。”
“當初定下的婚約,必須作數。”
“拋開婚書不說,你們生辰八字也合的來,她就是你命中註定的媳婦。”
“反正我不娶,誰定的誰娶。”
“咳咳咳....”
傅老爺子一口氣冇喘上來,眉頭緊皺,大手按住胸口,呼吸急促得近乎窒息,臉色慘白。
傅焱臉色一沉,立刻按響了急救鈴。
醫生和護士立馬趕來,監護儀滴滴作響,一陣緊張搶救後,老爺子纔算勉強穩住呼吸,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。
主治醫生摘下口罩,看向傅焱,語氣嚴肅。
“傅先生,你跟我到辦公室一趟。”
傅焱皺眉,跟著醫生進了辦公室。
醫生將一份檢查報告放在桌上,指尖點在上麵一行關鍵結論上。
“傅老爺子是高齡重度心力衰竭,伴隨多靶點心肌缺血、心室重構嚴重,心肺功能已經到了失代償邊緣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沉。
“以他現在的年齡和身體基礎,已經冇有手術指征,支架、搭橋、移植都做不了,隻能靠藥物保守維持。”
“任何情緒劇烈波動,大喜、大怒、大急,都可能直接誘發急性心衰或惡性心律失常,一旦再發作,十分凶險。”
醫生抬眼,看著傅焱。
“總得來說就是他的心臟,經不起刺激。”
傅焱盯著報告上那一行行冰冷的術語,指尖收緊。
活了三十年,他天不怕地不怕,誰都敢懟,誰都敢嗆。
可這一刻,心口莫名發悶。
他沉默片刻,聲音比剛纔低了幾分,少了幾分戾氣,多了幾分沉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