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來的不早也不晚，集市上正是人最多的時候。
李大娘牽著的手：“常思，人多，咱倆別走散了。”
算起來，上一次趕大集，還是十五歲那年。
眼睛看不見後，嗅覺和聽覺反倒變得格外敏銳。
李大娘在這個攤位前停下：“給你挑隻老母，回去燉湯補子。”
付了錢，攤主便利落地宰、放、拔。站在攤位前，濃重的腥味撲麵而來。
這時，耳邊忽然傳來撥浪鼓清脆的聲響。隨風飄來的，還有孩雀躍的央求：“媽媽，我要玩風車！還要那個氣球！”
小時候，這樣的攤位從來隻能讓遠遠地艷羨。
循著聲音，朝那個方向“”去。
有點……
可現在的，連風車是什麼樣子都看不見了。
這個念頭隻在祝常思心裡轉了一瞬，便被輕輕放下。
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平靜。
風中的撥浪鼓聲忽然近了。
一是帶著小鼓的短，一是葉片會轉的長桿。微微一晃，耳邊便響起了撥浪鼓的咚咚聲。
“常木匠……”祝常思忽然道，“會做木馬嗎？就是小孩子玩的那種，但是大一些。我想跟你定做一個。”
李大娘在一旁笑著解釋：“他說他會做。”
這場熱鬧的集市，最終滿載而歸。
閉上眼睛。
不想去計較什麼，也不想去探究什麼。
送來一場年難以及的溫的夢。
……
這些日子，已不再滿足於隻在院子裡活，常常讓李大娘陪著，沿著田埂慢慢散步。
沒有讓李大娘攙扶，自己握著盲杖，一步一步走得緩慢而穩當。
原本嬉鬧的孩子們漸漸安靜下來，好奇地圍到邊。
祝常思輕輕點頭：“嗯，看不見了。”
祝常思彎起角：“謝謝你呀。”
“不會的，”祝常思聲說，“這世上有很多既漂亮，又能看見的人。”
祝常思一邊和孩子們說著話，一邊緩緩向前走。
平時走到這兒，便會轉往回走。
……哥哥？
自從家裡出來，路上總有些視線看著，有些還會用鄉音和搭話，惋惜年紀輕輕就看不見了。
以至於，邊那道始終安靜的視線，反而被忽略了。
祝常思一愣，有些不確定道：“……裴星洲？”
他誤將手中的盲杖認作了登山杖。
“……抱歉，”裴星洲一頓，聲音充滿愧疚，“我不知道這件事……”
不是他啊。
又問：“你剛才，有在我後看到悉的人嗎？”
“……沒什麼。”
不遠，一道影靜立在老墻的影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