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常思的眼淚漸漸止住。
今天原本是個天,雲布。
即使閉上眼,仍舊能夠到那縷的熱度。
祝常思側過,背對著他,也背對那縷日,向遠的青山。
隻能看清一些山和霧的廓,看久了,雙眼又會覺得酸疲累,無力支撐。
道:“大娘,我們下山吧。”
李大娘應道,“我得守著,等火徹底熄了,我再下來。”
平穩的電子音響起:“我揹你。”
“對,讓常木匠揹你下去,”李大娘過來扶,“這樣穩妥些,我也放心。”
祝常思俯上他的脊背,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脖頸。
他們下了山。
唯一的一次——
那一年,封墓的時候,想要跳進哥哥的墳裡,被他攔住,在他手腕上咬了個淋淋的口子。
癱坐在墓邊,彷彿連魂魄也隨之葬其中。
坐在墓前,對時間的流逝毫無知覺。
最後隻剩下和那個並不悉的年。
渾渾噩噩地起,手腳發,沒走幾步就一個踉蹌。
強撐著一口氣,抱著哥哥的骨灰盒上了山,下山時竟然連抬腳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嗓音冷淡,卻說:“我揹你。”
年的脊背還不像此時寬厚,卻依然穩重。
那時,趴在他的背上,忽然覺得他有些像哥哥。
而現在……
祝常思安靜地趴在他的背上,著他腳步的節奏和呼吸的起伏。
是因為前段時間生的那場重病嗎?
他那麼不吃藥的人。
就算病這樣……
一意漫上的心頭,似酸似苦,又彷彿夾雜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甜。
葉淩川背著,一步步向山下走去。
就算在雲江養了一個月,整個人也單薄得像是紙片,好似隨時能夠被山風吹走。
……也和十五歲那年一樣倔強。
下山的路很長。
這條路又很短。
走到車旁,他小心翼翼地將放下,為拉開車門,扶坐穩。又從車上取了瓶水,擰開瓶蓋才遞到手中。
仰頭輕抿一口,慢慢擰上瓶蓋,心也隨之一點點收。
輕聲道,“常大哥。”
腔裡一濁氣湧上來,他強下咳嗽的沖——
他和雲江這個地方……
每次來到這裡,總要歷經折磨。
“真是抱歉,讓常大哥陪我耽誤了一上午……”
他將還剩大半的水瓶擱在引擎蓋上,拿起手機打字。
“哦……”
電子聲發出一聲平穩的:“嗯。”
上高中那一會兒,爺爺管著,怕回去之後景傷,會出問題,不同意回雲江,特意給找了家教,假期補習英語。
背著十萬英鎊的巨債,除了過年會飛回京城,其餘假期都在忙著賺錢。
幾年沒人打理,哥哥的墓荒草叢生。
沒想到拿著鐮刀上山,竟然劈開一條路來。雖然下山後,上到都是枝丫尖刺劃出的痕,和在山上摔了幾跤後留下的淤青。
就是和葉淩川結婚。回來一次,帶回了的養母,一個趴在村邊撿垃圾吃的瘋子。
道,“這一次好走很多。”
葉淩川著的笑容,邊也極淺地勾起一個笑。
忽然道謝,沒有說出名姓。
他在手機上輕輕敲下一個字:“好。”
他接過了的手機。
輕聲道:“葉淩川。我的前夫。”
他手臂一,引擎蓋上的礦泉水剎那打翻,“嘩啦”一聲將他的腳和鞋麵都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