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二日,敦煌的早晨有種特殊的寧靜。沈書儀醒來時,周硯深已經不在床上了。坐起,聽見樓下廚房傳來輕微的聲響。晨過窗簾隙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線——這是他們在敦煌的最後一天。
洗漱完下樓,周硯深正在廚房煮咖啡。他穿了深藍的家居服,頭發還有些,看見,角揚起:“醒了?早餐馬上好。”
“嗯。”周硯深放下咖啡壺,轉把摟進懷裡,“捨不得?”
“以後還可以來。”周硯深低頭吻了吻的額頭,“現在先吃飯,今天要去研究院,趙院長等著呢。”
飯後,沈書儀換了得的服——淺米的針織衫,深灰的長,外麵搭了件卡其的風。頭發仔細綰低髻,戴了副細框眼鏡。今天要去研究院做正式流,希給人留下專業的印象。
去研究院的路上,沈書儀看著窗外掠過的景——悉的戈壁,悉的沙山,悉的乾燥空氣。一週的時間,足夠讓一個地方從陌生變得悉,也足夠讓離別變得不捨。
辦公室不大,但整潔有序。書架上擺滿了專業書籍和文獻,墻上掛著莫高窟的臨摹壁畫。窗臺上放著幾盆綠植,給這間充滿書卷氣的屋子添了些生機。
趙明遠接過筆記本,仔細看了看,眼睛一亮:“這些問題提得很專業。正好,我們最近整理了一批新資料,有些可能對你有幫助。”
沈書儀如獲至寶,小心地翻開資料夾。裡麵的資料很富——有敦煌書裡關於日常生活的記載,有供養人的題記,還有一些創作的詩詞抄本。看得神,完全忘了時間。
看了近兩個小時,沈書儀才抬起頭,眼睛亮晶晶的:“趙院長,這些資料太珍貴了。如果能深研究,對理解唐代生活會有很大幫助。”
他頓了頓,認真地說:“希能看到你的研究果。敦煌研究需要新鮮,需要新的視角。沈老師,你從文學角度切,這是個很好的方向。”
這時,周硯深放下手機,看向趙明遠:“趙院長,有件事想和您商量。”
“這次來敦煌,我和書儀都深震撼。莫高窟、榆林窟,還有你們做的修復工作……這些文化產的價值,無法用金錢衡量。”周硯深的聲音沉穩清晰,“所以我想,周氏集團可以為研究院提供一些支援。”
“初步計劃是立一個專項基金,用於敦煌文保護和相關學研究。”周硯深說得很平靜,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事,“先期投資兩千萬,初步預算每年五百萬,持續五年。資金可以用於裝置更新、人才培養、國際流,以及的研究專案。”
“不是無償捐贈。”周硯深解釋得很清楚,“是投資。我們要求基金的使用要有明確的規劃和監督,確保每一分錢都用在實。同時,周氏集團會立專門的文化產業部門,與研究院合作開發一些文創產品,實現良迴圈。”
趙明遠沉默了片刻。這位五十多歲的學者眼眶有些發紅,他摘下眼鏡,了眼角,聲音有些哽咽:“周先生,我……我代表研究院,代表所有在這裡工作的人,謝謝您。您不知道,我們每年為了爭取經費要費多心力……”
“我理解。”周硯深點頭,語氣依然沉穩,“所以這件事要盡快落實。我的助理林浩下週會帶團隊過來,和您詳細對接。希我們合作愉快。”
接下來的時間,周硯深和趙明遠就基金的細節做了初步通。沈書儀在旁邊聽著,偶爾補充幾句學方麵的建議。看著周硯深——他坐在那裡,言談舉止間是那種久居上位的從容與篤定,但每一句話都經過深思慮,既展現了企業家的格局,又現了對學的尊重。
中午,趙明遠留他們在研究院食堂吃飯。簡單的幾樣菜,但味道不錯。吃飯時,趙明遠還沉浸在激中,反復說著謝的話。周硯深隻是淡淡地說:“應該的。”
從研究院出來,正好。小王開車送他們回酒店。路上,沈書儀一直握著周硯深的手,沒說話,但手指輕輕挲著他的手背。
周硯深也在收拾他的東西。兩人各忙各的,但氣氛溫馨。偶爾視線匯,都會相視一笑。
沈書儀想了想:“就在酒店吃吧,簡單些。”
晚餐確實簡單,但廚師很用心。幾樣致的西北菜,還有當地特的沙蔥和駱駝。兩人慢慢吃著,聊著這一週的見聞。
“我最喜歡看你騎托的樣子。”周硯深微笑,“在雅丹地貌裡,你整個人都在發。”
吃完飯,兩人在院子裡走了走。這是最後一晚了,星空依舊璀璨,但心已不同。沈書儀靠在周硯深肩上,輕聲說:“時間過得真快。”
“你會陪我來嗎?”
兩人在星空下站了很久,直到覺得冷了纔回屋。洗漱完躺在床上,沈書儀還有些不捨。周硯深把摟進懷裡,手輕輕拍著的背:“睡吧,明天要早起趕飛機。”
這一夜睡得很沉。也許是因為一週的奔波,也許是因為離別的疲憊,沈書儀一夜無夢。
去機場的路上,誰也沒說話。敦煌漸漸消失在車窗外,重新變回那片茫茫戈壁。
周硯深握住的手:“下次再來。”
三個多小時的飛行,下午兩點多,飛機降落在北京首都機場。一出艙門,悉的氣息撲麵而來——不是敦煌的乾燥,而是北京特有的、混合著塵埃與都市氣息的味道。十月中旬的北京,秋意已經很濃了,風吹在臉上有些涼。
回城的路上有些堵,正是下午高峰期。沈書儀看著窗外悉的街景——高樓大廈,車水馬龍,行匆匆的人群。一週的敦煌之旅像一場夢,現在夢醒了,回到了現實。
車開到衚衕口時,陸時淵打來電話:“硯深,到北京了吧?晚上給你們接風,蘭會所,六點半。秦驍和顧衍之也來。”
回家放下行李,兩人簡單收拾了下。沈書儀換了服——淺青的真旗袍,外麵搭了件米白的羊絨開衫。頭發重新綰過,了支白玉簪子。一週的戶外活讓的皮曬黑了些,但氣很好,眼睛格外亮。
六點半,他們準時到達蘭會所。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,秋日的傍晚來得早,天已經暗下來了。陸時淵、顧衍之、秦驍都在,蘇晚和棠緋也來了,還有秦月。
“好玩。”沈書儀笑著抱了抱,“給你帶了禮。”
大家都圍過來打招呼。陸時淵笑著說:“可算回來了,這一週安靜得我都不習慣。”
“非常震撼。”沈書儀說,“比想象中還要壯觀。”
“最震撼的還是站在那些千年窟裡的覺。”沈書儀說,“時間在那裡好像凝固了。”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陸時淵最先反應過來,舉杯:“硯深,這事做得漂亮。既支援了書儀的研究,又做了件有意義的事。”
秦驍話,但也舉了舉杯:“好事。”
以前這兩人見麵總要鬥幾句,蘇晚說陸時淵“笑麵狐”,陸時淵說蘇晚“大小姐脾氣”。但今天,蘇晚安靜溫婉,陸時淵也格外。雖然兩人流不多,但那種氛圍……分明是更親近了。
但兩人都沒說什麼。這是朋友的事,他們不會過多摻和。
周硯深笑了笑:“轉行不至於,但確實有些新想法。我準備調整一下工作節奏,大的方向把握好,事務多放權給下麵的人。多留些時間給書儀,給家裡。”
“不行嗎?”周硯深挑眉,“工作永遠做不完,但生活是自己的。”
陸時淵看向沈書儀:“沈老師,你怎麼看?”
“聽聽,你們兩人絕配啊。”陸時淵打趣道。
沈書儀搖頭:“還沒,一般需要兩三個月纔能有初審結果。”
沈書儀看向,發現蘇晚今天穿了條淡的連,妝容致,氣質溫婉,與平時那個颯爽利落的設計師形象很不一樣。笑著說:“你呢,最近在忙什麼專案?”
一頓飯吃到八點多。散場時,陸時淵說送蘇晚回去,很自然地接過的包。顧衍之和秦驍兄妹一起走,周硯深和沈書儀最後離開。
“嗯。”周硯深應道,“看出來了。”
“不清楚。”周硯深說,“但陸時淵那個人,真要心思,不會讓人看出來。蘇晚也是聰明人,兩人有戲。”
“陸時淵雖然看著玩世不恭,但心裡有數。蘇晚看起來颯爽,其實很重。他們倆……合適。”
“當然。”周硯深攬住的肩,“我們自己的事還忙不過來呢。”
放下東西,沈書儀在客廳沙發上坐下,長長舒了口氣:“回家了。”
“有點。”沈書儀靠在他肩上,“但心裡很滿。敦煌這一趟,收獲太多了。”
“好。”
周硯深從背後環住:“想什麼呢?”
“不急,一件件來。”周硯深的手輕輕著的背,“有我在呢。”
手環住他的脖子,主吻他。這個吻很輕,但帶著一種承諾——在這裡,在他邊,未來所有的路,都要一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