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一日,早晨醒來時,沈書儀覺得渾酸得像被拆開重組過。睜眼,窗簾隙進的天是清的灰藍,外麵很安靜,沒有昨日的風聲。周硯深還在睡,一隻手臂橫在腰間,溫過薄薄的睡傳過來。
周硯深醒了,手把拉回懷裡,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:“幾點了?”
“當然去。”周硯深低頭在上親了一下,“小王八點來接。”
周硯深也穿了同係列的戶外裝,黑的T恤,軍綠的長。他往揹包裡裝水、食、防曬用品,還有相機和備用電池。
“周總,沈小姐,早。”小王笑著打招呼,“托準備好了,油都加滿了。玉門關那邊路況還行,雅丹魔鬼城裡麵可以開進去一段。”
“玉門關離敦煌九十公裡左右。”小王一邊開車一邊說,“和關一樣,都是漢代的重要關隘。不過玉門關儲存得更好些,還能看到比較完整的城墻址。”
車開了一個半小時,前方出現了一片土黃的建築址。不是昨天關那種孤零零的烽燧,而是真正的城墻跡——雖然隻剩斷壁殘垣,但能看出曾經的規模和形製。
下車時,風比昨天小些,但依然乾燥凜冽。沈書儀戴上墨鏡,跟著周硯深往址走。玉門關址比想象中大,有城墻、有城門、有甕城,雖然都是土坯築,但結構清晰可見。址周圍立著保護圍欄,旁邊有個小小的陳列館。
“楊館長好。”沈書儀客氣地說。
他們先沿著城墻址走了一圈。城墻很高,有四五米,雖然風化嚴重,但依然能到當年的雄偉。沈書儀站在城墻下,仰頭看著那些斑駁的夯土層,想象著兩千年前,戍邊將士站在這城墻上瞭西域的景。
他們走到城門址前。門已經坍塌了大半,隻剩下兩側的土墻。沈書儀走進門,腳下的土地被踩得堅實,彷彿還能到千年來無數人經過的痕跡。
周硯深站在邊,握住的手。他的手掌寬厚溫暖,與周圍冰冷的土墻形鮮明對比。
楊館長指著幾枚漢簡說:“這些是戍邊將士留下的文書,有家書,有軍令,也有日常的記錄。從這些文字裡,能看到當時戍邊生活的艱苦和將士們的思鄉之。”
從陳列館出來,已經中午了。他們在址旁簡單吃了午飯。吃飯時,沈書儀問楊館長:“下午去雅丹地貌,您有什麼建議嗎?”
吃完飯,他們出發去雅丹。車駛離玉門關址,開上一條更顛簸的土路。沿途的景開始變化——不再是平坦的戈壁,而是出現了大片大片的土丘,形態各異,像某種巨人的跡。
車開到一個觀景臺停下。沈書儀下車時,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。
周硯深也下了車,站在邊。他拿出相機,先拍了幾張全景,然後鏡頭轉向沈書儀。
周硯深連按快門,捕捉著這一刻的。
沈書儀眼睛一亮:“可以嗎?”
確實差不多。沈書儀戴上頭盔,上托。周硯深坐在後麵,雙手環住的腰:“你開,我指路。”
路很顛簸,沙土鬆,需要不斷調整方向和速度。但沈書儀很快就找到了覺——這和以前騎的重型機車有相似之,都需要對車輛的掌控和對路況的判斷。加大油門,托在土林間穿梭起來。
周硯深在後麵抱著,能到的起伏和力量。他側頭,看見專注的側臉,那雙平時沉靜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。他知道,這纔是沈書儀的另一麵——不是溫婉的學者,不是端莊的淑,而是一個有力量、有膽量、敢追求自由的靈魂。
摘下頭盔,甩了甩頭發,臉上是運後的紅暈和興:“太棒了!”
沈書儀依言走到一個土丘前。沒擺什麼姿勢,隻是自然地站著,仰頭看著那些風蝕的痕跡。周硯深按下快門——畫麵裡的,在巨大的土丘映襯下顯得很小,但背脊直,眼神堅定,有種與這蒼茫天地對話的氣場。
拍完照,兩人推著托慢慢走。雅丹地貌的深更安靜,風也小了些。沈書儀看著那些鬼斧神工的土丘,輕聲說:“站在這裡,才能到自然的偉大和人的渺小。這些土丘,是風用千萬年時間雕刻出來的。而我們人的一生,在它們麵前,不過是一瞬。”
沈書儀轉頭看他,笑了:“你說得對。”
沈書儀靜靜看著,手裡捧著熱茶。周硯深拿出手機,拍了張看日落的側影——暖的暈染在臉上,睫在眼下投出長長的影子,神寧靜而深遠。
“我接個電話。”他對沈書儀說,然後走到稍遠些的地方。
“說。”周硯深言簡意賅。
“方案按第二個修改,預算重新做,下週一我要看到最終版。政府那邊,讓顧衍之去通,他悉流程。”周硯深代完,頓了頓,“還有別的事嗎?”
“好,有事再聯係。”
“一點小問題,解決了。”周硯深說得輕鬆,重新在邊坐下,“不影響。”
回到別墅,兩人都累了。但沈書儀提議:“去院子裡看會兒星星吧?今天天氣好。”
院子裡有張躺椅,兩人在一起,裹著毯子看星星。敦煌的星空確實震撼——沒有汙染,沒有雲層遮擋,每一顆星都清晰可見,像碎鉆撒在黑絨上。
“現在呢?”周硯深問,“還相信每顆星星都有故事嗎?”
兩人靜靜地看了會兒星星。周硯深忽然說:“書儀,有時候我在想,如果沒有遇到你,我現在會在做什麼。”
“可能還是每天工作、應酬、開會,按部就班地生活。”周硯深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低沉,“但遇到你之後,一切都不同了。我會想帶你去看星星,去騎托,去這些……活著的覺。”
兩人又聊了會兒,直到覺得冷了,纔回屋。
“硯深……”沈書儀按住他的手。
沈書儀信他纔怪。果然,了一會兒,他的手就開始不老實了。無奈地推他:“你……來敦煌這一個星期,就沒停過。比在家裡還……還求不滿。”
沈書儀臉熱得要燒起來。想反駁,卻被他再次吻住。這次吻得更深,更纏綿,像是要把所有的抗議都吞下去。
“硯深……”沈書儀的聲音已經了。
沈書儀說不出話。的意識開始渙散,在他的弄下漸漸蘇醒。那些白天的疲憊、震撼、悟,此刻都遠去了。隻能到他,他的溫度,他的氣息,他帶來的浪。
結束後,周硯深抱著,手還不捨地在背上輕。沈書儀累得眼睛都睜不開,含糊地說:“你明天……不許再這樣了……”
但沈書儀知道,他這話多半不算數。來敦煌這些天,他確實比在家裡更……放肆。也許是這蒼茫的天地讓人更想抓住什麼真實的東西,也許是遠離悉的環境讓人更放縱,總之,他幾乎沒放過任何一個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