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八日,清晨六點。北京的天空還蒙著一層灰藍,機場的燈在薄霧中暈開一圈圈昏黃。周硯深和沈書儀的車停在貴賓樓門口,林浩已經等在那邊,手裡拿著登機牌和證件。
周硯深接過東西,點點頭:“辛苦了。”
周硯深看一眼:“昨晚沒睡好?”
周硯深笑了,攬住的肩:“飛機上補個覺。”
“張嗎?”周硯深問。
七點半,開始登機。頭等艙的空間寬敞,座椅可以完全放平。空乘送來毯和拖鞋,態度恭敬周到。周硯深幫沈書儀調整好座椅角度,又給蓋好毯。
“好。”
沈書儀也醒了,了眼睛:“到哪兒了?”
餐食致,但沈書儀沒什麼胃口,隻吃了些水果和沙拉。周硯深也不勉強,讓空乘倒了杯熱牛給。
十一點半,飛機開始下降。過舷窗,能看見下方大片大片的黃——那是戈壁和沙漠,與北京截然不同的景象。沈書儀靠近窗戶,專注地看著。
“嗯。”周硯深也看向窗外,“沙漠綠洲。”
取完行李,出口已經有人在等著了。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,穿著整潔的襯衫和西,看見他們,快步走過來:“周總,沈小姐,歡迎來到敦煌。我是小王,這幾天負責您二位的行程安排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小王接過推車,“車在外麵,酒店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“敦煌這個時候天氣不錯,白天二十度左右,晚上會降到十度以下。早晚溫差大,要注意保暖。這幾天的行程我都安排好了,您二位看看有什麼需要調整的。”
“就這樣吧。”周硯深說,“研究院那邊打過招呼了?”
沈書儀有些意外:“趙院長知道我?”
沈書儀心裡湧起一陣暖意。學界的認可,總是讓到踏實。
他們的別墅在最裡麵,獨門獨院,私很好。院子裡種著些耐旱的植——駱駝刺、紅柳,還有幾叢沙棗樹。房子是兩層,麵積寬敞,裝修是簡約的現代風格,但細節著品質。
“好,辛苦了。”周硯深說。
“和北京真不一樣。”輕聲說。
“喜歡。”沈書儀靠在他懷裡,“有種……遼闊的覺。”
沈書儀開啟行李箱,開始整理。周硯深也開啟自己的箱子,兩人各忙各的,但氣氛溫馨。整理到一半,周硯深的手機響了,是工作電話。他走到臺去接,聲音得低低的。
等周硯深打完電話回來,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。
“沒什麼,常規匯報。”周硯深走過來,從背後抱住,“都收拾好了?”
“休息吧。”周硯深說,“坐飛機,你也累了。晚上在酒店吃,還是出去?”
下午兩人真的就在別墅裡休息。沈書儀在書房的沙發上看書,周硯深在旁邊理工作。過窗戶灑進來,暖洋洋的。屋子裡很安靜,隻有翻書聲和敲擊鍵盤的聲音。
“困了就睡會兒。”他低聲說。
這一覺睡到傍晚。沈書儀醒來時,發現自己躺在臥室的床上,上蓋著薄被。周硯深不在房間,能聽見樓下廚房傳來的輕微聲響。
“醒了?”他回頭看,“正好,麵快好了。”
吃完飯,兩人在院子裡散步。夜晚的敦煌,氣溫明顯下降,沈書儀加了件厚外套。天空是那種深邃的墨藍,星星格外明亮,麻麻地鋪滿夜空,像撒了一把碎鉆。
“汙染,海拔高。”周硯深攬住的肩,“冷嗎?”
確實安靜。除了遠偶爾傳來的風聲,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。這種安靜與北京的安靜不同——北京的安靜是城市睡後的靜謐,而這裡的安靜是曠野本的聲音。
洗漱完躺在床上,沈書儀還有些興。翻了個,麵對周硯深:“明天就去莫高窟了。”
“期待。”沈書儀說,“以前隻在書上和紀錄片裡看過,現在終於能親眼見到了。”
“好。”
周硯深察覺到的輾轉反側,手輕輕拍的背:“睡不著?”
周硯深沒說話,隻是把摟得更些,手掌在背上輕輕著。他的作很溫,帶著安的意味。沈書儀漸漸放鬆下來,在他有節奏的輕中,慢慢有了睡意。
起拉開窗簾,窗外是湛藍的天空和金的沙山。早晨的把沙山照得明亮耀眼,與昨天傍晚看到的景又不同。
“早。”沈書儀轉,在他上親了一下,“今天天氣真好。”
八點整,小王準時到了。車上已經備好了水和一些乾糧。從酒店到莫高窟大約半小時車程,沿途是典型的戈壁風——茫茫的沙石地上,偶爾能看到一叢叢耐旱植,遠是連綿的沙山。
車到達景區停車場時,已經有不遊客了。但小王帶著他們走的是VIP通道,直接到了接待中心。一個四十來歲的講解員已經等在那邊,看見他們,微笑著走過來。
“李老師好。”沈書儀客氣地說。
寒暄幾句後,李講解員帶著他們往窟區走。穿過一片白楊林,眼前豁然開朗——鳴沙山的崖壁上,麻麻開鑿著數百個窟,高低錯落,蔚為壯觀。
周硯深站在邊,輕輕握住的手。
一邊講解,一邊帶著他們參觀幾個代表的窟。每個窟都鎖著門,李講解員用特製的鑰匙開啟,進去後立刻關上門——這是為了保護窟的壁畫和彩塑,避免線和空氣流通造損害。
沈書儀站在窟,仰頭看著那些的壁畫,幾乎屏住呼吸。昏暗的線下,那些千年前的藝品彷彿在低聲訴說著什麼。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塵土味道,混合著古老料特有的氣息。
沈書儀點點頭。知道文保護的不易,也知道自己能這樣近距離觀看,是多麼珍貴的機會。
參觀到第158窟時,沈書儀被窟的涅槃佛像震撼了。長達15米的佛像平靜地側臥著,麵容安詳,後是眾弟子舉哀的壁畫。整個場景莊嚴肅穆,著一種超越生死的寧靜。
從第158窟出來,已經中午了。很烈,照在沙山上,反出刺眼的。李講解員帶他們到休息區,那裡有簡單的餐飲供應。
“不累。”沈書儀搖搖頭,“就是……心裡很滿。”
吃完飯,下午繼續參觀。又看了幾個特窟後,李講解員說:“沈老師,趙院長特意代,如果您有興趣,可以去看看我們的修復工作室。不過那邊不對外,需要特別許可。”
“趙院長說可以。”李講解員看向周硯深,“周先生呢?”
修復工作室在景區的一個獨立院落裡,門口有保安值守。李講解員出示了證件,又打了電話確認,才被放行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裡麵走出來,看見他們,笑著迎上來:“沈老師,周先生,歡迎。我是趙明遠。”
“別客氣。”趙明遠擺擺手,“我聽錢老提過你,說你是年輕一輩裡難得的踏實做學問的人。今天能來,我很高興。”
參觀完工作室,趙明遠又帶他們去資料室看了一些不對外公開的文獻資料——主要是敦煌書裡關於生活的記載,正好與沈書儀的研究方向相關。
周硯深也不催,就在旁邊坐著,偶爾看看手機,理些工作資訊。
“沒事。”趙明遠笑著說,“做學問就該這樣。這些資料我讓人整理一份給你,你帶回去慢慢看。”
從研究院出來,太已經開始西斜。金的灑在鳴沙山上,把沙丘照得明暗分明,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。
沈書儀轉過頭,看著他,眼睛很亮:“硯深,我今天……特別高興。”
車開回酒店時,天已經快黑了。沙漠的黃昏短暫而絢爛,天際線燃燒著最後的橙紅,然後迅速沉深藍的夜幕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