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四日,星期天,秋雨綿綿。
邊,周硯深還在睡。他側躺著,一隻手臂還搭在腰上。沈書儀輕輕挪開他的手,披了件薄針織開衫,走到書桌前。
開啟電腦,登入郵箱。收件箱裡躺著幾封未讀郵件,其中一封是《明清文學研究》期刊的投稿須知。點開,仔細讀了一遍投稿要求——格式、字數、參考文獻格式,都確認無誤。
“看你睡得香。”沈書儀靠在他懷裡,“論文改完了,今天可以投稿了。”
“你還會檢查這個?”沈書儀有些意外。
沈書儀把電腦推給他。周硯深戴上那副細框眼鏡,開始仔細檢查。他工作時很專注,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,偶爾停下來對照列印稿。雨天的線有些暗,書房裡的臺燈在他臉上投下溫暖的暈。
雨還在下,廚房窗外是漉漉的院子。煮了咖啡,烤了吐司,又煎了兩個蛋。剛把早餐端上桌,周硯深從書房出來,眼鏡還沒摘。
沈書儀接過電腦看了看,確實都改好了。“謝謝。”輕聲說。
兩人吃早餐時,雨漸漸小了。窗外的天空亮了些,雲層出些許微。沈書儀拿起手機,給蘇晚和棠緋發了條微信:“論文改完了,今天投稿。”
棠緋也秒回:“書儀太棒了!我要寫進公眾號——我的神教授又完大作!”
“嗯。”沈書儀說,“們說晚上要慶祝。”
沈書儀有些意外:“你都安排好了?”
吃完飯,沈書儀回到書房,最後確認一遍論文。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,確定沒有錯別字,格式也正確。然後,點開投稿係統的網頁,開始填寫投稿資訊。
上傳論文件案。等待係統理。進度條緩慢移,百分之十,百分之三十,百分之七十……最後,百分之百。
沈書儀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。幾個月的心,從發現梅影社手稿,到整理注釋,到撰寫論文,再到反復修改,終於在這一刻告一段落。輕輕撥出一口氣,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輕鬆。
幾乎是立刻,蘇晚回了三個放煙花的表:“撒花!慶祝!晚上必須好好喝一杯!”
沈書儀笑著回:“晚上見。”
“嗯。”沈書儀點頭,把手機螢幕給他看,“跟蘇晚們說了,們比我還興。”
沈書儀轉過,抱住他的腰,臉埋在他懷裡。周硯深輕輕著的頭發:“辛苦了。”
“書儀,你和周硯深直接去蘭會所?我和棠緋一起過去。”
“沒問題,陸時淵說都安排好了,就咱們這幾個人。”
周硯深看換服,走過來從背後環住:“這好看。”周硯深在頸側親了一下,“你穿什麼都好看。”
推開院門,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。和訂婚宴那天的隆重佈置不同,今天院裡隻擺了一張大圓桌,桌上擺著簡單的餐和雅緻的花藝。陸時淵、顧衍之、秦驍已經到了,正坐在廊下喝茶。蘇晚和棠緋也剛到,正在看院裡新擺的幾盆花。秦月也跟著哥哥秦驍來了,穿了淺的連,看見沈書儀進來,眼睛一亮:“書儀姐姐!”
秦月跑過來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聽哥哥說要給書儀姐姐慶祝,就求他帶我來了。書儀姐姐,恭喜你論文完!”
陸時淵起招呼:“硯深,書儀,過來坐。菜已經準備好了,就等你們。”
“今天咱們就隨意些。”陸時淵說,“主要是給書儀慶祝。硯深特意代,別搞太隆重,就幾個朋友聚聚。”
大家都舉杯。秦驍話,但也說了句:“恭喜。”秦月也跟著舉杯,小聲說:“書儀姐姐最棒了!”
沈書儀有些不好意思:“隻是投稿而已,能不能錄用還不知道。”
秦月好奇地問:“書儀姐姐,你的論文是關於什麼的呀?”
“好厲害……”秦月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以後也想做研究,像書儀姐姐一樣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秦月嘟囔:“我績好的……”
席間,大家聊著天。蘇晚問起沈書儀論文的容,沈書儀簡單講了講梅影社手稿的研究價值。顧衍之對這方麵也有興趣,兩人聊了幾句明清文學的研究現狀。
“書儀姐,我能拍張你和周哥的合照嗎?”棠緋問,“就拍個背影,不拍正臉。”
棠緋高興地拍了幾張兩人並肩坐著的背影。燈下,兩人的側影在廊柱上投下模糊的影子,畫麵溫馨。
秦月小聲說:“棠緋姐,能發我一張嗎?我也想要……”
蘇晚笑:“你就知道嗑CP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氣氛輕鬆愉快,像尋常的朋友聚會。
“對了,敦煌的行程定了沒?”顧衍之問。
“敦煌好啊。”陸時淵說,“我前年去過一次,莫高窟確實震撼。沈老師去應該會有很多收獲。”
秦驍說:“那邊早晚溫差大,你們注意帶夠服。”
秦月羨慕地說:“書儀姐姐要去敦煌啊……我都沒去過。”
秦驍看了妹妹一眼:“等你考完試再說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沈書儀笑著的頭。
回家的路上,沈書儀靠著周硯深的肩,有些累了。周硯深摟著,低聲問:“今天高興嗎?”
“秦驍把保護得很好。”周硯深說,“秦驍這個哥哥當得稱職。”
回到家,院子裡亮著燈。海棠樹在燈下投出搖曳的影子,葉子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,線上下閃閃發亮。
周硯深從屋裡拿了件外套出來,披在肩上:“別著涼。”
“有點。”沈書儀說,“但心裡很充實。論文完了,和朋友慶祝了,接下來就等結果了。”
他低頭吻。很溫的一個吻,帶著雨夜的清涼和他上悉的木質香氣。沈書儀回應著,手環住他的脖子。吻漸漸加深,周硯深的手從的腰際到後背,將更地摟進懷裡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輕聲應道。
“硯深……”輕聲喚他。
散落一地。周硯深將輕輕放在床上,俯下來。他的吻從的到頸側,再往下。沈書儀閉上眼睛,手指進他的發間。
事後,周硯深抱著去清洗。溫熱的水流沖去疲憊,他仔細地幫洗,作溫得像對待珍寶。洗完後,他用大浴巾裹住,抱回床上。
“書儀。”他低聲。
“論文的事告一段落了。”周硯深說,“接下來,該想想我們的事了。”
“婚禮。”周硯深看著,眼神裡有著難以掩飾的鄭重,“我想了很久,怎麼給你一場最合適的婚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硯深握的手,“你不喜歡鋪張炫耀,喜歡簡單一些。但是書儀……”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裡著認真,“我想把我能給的,都給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擔心場麵太大顯得俗氣,但婚禮不止是我們兩個人的事。”周硯深緩緩道來,“周家在北京這麼多年,親戚朋友,世故舊,生意夥伴……該請的人不。爺爺雖然上不說,但我知道他心裡希我能辦得麵些。這不是為了炫耀,而是禮數。”
沈書儀想了想:“怎麼做到呢?”
他頓了頓,看著沈書儀的眼睛:“最重要的是,婚禮的每個細節都要符合你的審。你喜歡的風格,你欣賞的文化元素,你想表達的意境……這些纔是核心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輕聲問。
沈書儀知道那個地方,確實如周硯深所說,既有氣派又不失雅緻。
他說完,看著沈書儀:“你覺得這樣行嗎?既辦得麵,又不失雅緻。”
“好。”點頭,“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“嗯。”沈書儀靠在他懷裡,“謝謝你這麼用心。”
兩人又聊了會兒婚禮的細節——大概的時間,想定在明年四五月,春暖花開的時候,要請哪些人,需要準備些什麼。聊著聊著,沈書儀打了個哈欠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閉上眼睛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靠在他懷裡,很快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