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三日，晨來得比平日早些。沈書儀睜開眼時，周硯深還在睡，呼吸均勻深沉，手臂還環著的腰。
沈書儀輕輕挪開周硯深的手，去洗漱。洗漱完，沈書儀換了服。米白的質襯衫，淺灰的闊，頭發鬆鬆地綰了個低髻，了支素銀簪子。耳垂上戴那對小珍珠耳釘。
他坐起，睡眼惺忪地看向，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微啞：“幾點了？”
周硯深搖搖頭，手把拉回床上，摟進懷裡，下擱在發頂：“不睡了。今天要回老宅。”
“還好。”沈書儀靠在他懷裡，“你呢？”
沈書儀沒接他的話，瞪了他一眼，對於周硯深來說，那那裡是瞪他，分明就是在撒。
吃早餐時，已經灑滿了半個客廳。周硯深穿了深藍的襯衫和灰長，沒打領帶，袖子挽到小臂，出線條流暢的手腕和那塊百達翡麗腕錶。他一邊喝咖啡，一邊翻看手機上的郵件。
沈書儀點點頭：“我媽昨天說，他們下午三點走。”
“有。學校下週開學，這周還有些空。”沈書儀說，“東西不多，主要就是書和服。”
吃過早飯，兩人出門。九月的早晨已經有了涼意，沈書儀加了件米的針織開衫。周硯深替拉開車門，手護在頭頂。
到老宅時，還不到九點。院子裡，幾位長輩已經在喝茶了。
見他們進來，宋知華先笑著招手：“書儀來啦。”
明徽之拉在邊坐下，仔細看了看的臉：“氣不錯。昨晚休息好了？”
顧琬君遞給一杯茶：“喝點熱茶，早晨涼。”
“爺爺早。”周硯深恭敬地說。
“會一點。”周硯深說。
周硯深看向沈玉山，沈玉山擺擺手：“陪老秦下一局。他棋癮犯了，我可不陪他磨。”
開局很平穩。秦紀之落子謹慎，周硯深也不急，每一步都經過思考。棋風如人，周硯深的棋路沉穩，有大局觀，不貪眼前小利，更看重長遠的佈局。
“硯深這棋下得穩。”沈玉山說，“不急不躁，是乾大事的料。”
他指著一看似平靜的邊角。周硯深看了看，落下一子：“這裡看似平靜，其實是暗藏殺機。秦爺爺這步棋埋得深。”
棋局繼續。周硯深防守嚴，但也不失進攻的機會。秦紀之步步，但周硯深總能化解。兩人你來我往，下了近一個小時。
周凜哼了一聲：“老秦，輸了就輸了，別扯我。”
這是很高的評價了。周硯深恭敬地說：“秦爺爺過獎。”
飯桌上，秦知蘊輕聲對沈書儀說：“書儀，媽下午就回去了。你自己在北京，要照顧好自己。工作別太累，按時吃飯。”
“硯深工作忙，你要諒。”秦知蘊頓了頓，“夫妻相，講究的是相互遷就，不是單方麵付出。”
明徽之也叮囑了幾句，無非是注意，常回蘇州看看。顧琬君則給了沈書儀一個小本子：“這是我年輕時記的一些菜譜，都是你吃的蘇幫菜。想吃了就自己做，不會的打電話問我。”
另一邊，男人們也在說話。周凜對周硯深說：“書儀那孩子，我們看著長大的。你要敢對不好，我第一個饒不了你。”
周硯深正道：“爺爺放心，我不會。”
“沈爺爺教誨，我記住了。”
“沈叔放心。”周硯深說，“我會好好對書儀。”
飯後，長輩們休息了會兒，就要準備出發了。行李已經收拾好，放在門廳。
“媽，您也保重。”沈書儀抱了抱母親。
“一定。”周硯深應道。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，。”沈書儀輕聲說。
“好，爺爺。”
“有點。”沈書儀靠在他肩上，“每次送他們走，心裡都空落落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累了？”他問。
“捨不得這裡？”
周硯深攬住的肩：“四合院我們會創造更多回憶。你可以佈置書房，種花養草，做你喜歡的事。”
“時間上沖突嗎？”周硯深問，“需不需要調整？”
“林浩在安排。”周硯深說，“國慶後出發，行程大概一週。我讓他重點安排你興趣的——莫高窟、榆林窟、關、玉門關，還有敦煌研究院的文獻庫，那邊打了招呼，可以看看一些不對外開放的資料。”
“嗯。”周硯深笑，“知道你惦記這個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周硯深頓了頓，“這周搬家，你有什麼特別要帶的嗎？我讓林浩重點收拾。”
“好，那書和書房的東西你收拾，其他的給他們。”周硯深說，“週末之前搬完，下週就能在新家住了。”
兩人又聊了會兒，沈書儀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對了，蘇晚和棠緋說要來幫忙搬家。”
“嗯，說反正週末沒事，來幫忙收拾。”沈書儀看著他，“你要是不方便，我就說不用。”
這就是周硯深的態度——對沈書儀的朋友客氣，但保持距離。他不會反對們來，但也不會過分熱。分寸把握得剛剛好。周到，但不越界。他會安排好一切，但不會過多介和朋友之間的相。
書房裡的書很多，分門別類地放在書架上。沈書儀一本本取下來，小心地放進紙箱裡。有些書很舊了，是外公和爺爺送的，上麵還有他們的批註。翻看時，總能想起小時候在書房裡看書的日子。
沈書儀接過水杯，喝了一口：“這些書跟了我很多年。”
“嗯。”沈書儀放下水杯，繼續收拾。
兩人一起收拾，速度快了不。到晚上九點多，書房的書已經收拾了一大半。
“好。”
“想這周就要搬走了。”沈書儀說，“有點捨不得。”
“嗯。”
沈書儀轉過，麵對著他。昏暗的線裡，他的廓清晰。手了他的臉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