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二日，天初。
沒，就這樣靜靜躺著。今天和往常的每一個早晨都不一樣。今天是訂婚的日子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靠在他前，“你睡得好嗎？”
明知故問。沈書儀笑了：“裝傻。”
兩人洗漱完，剛換好家居服，門鈴就響了。是蘇晚，後跟著化妝師小林，兩人手裡都拎著大包小包。
“還行。”沈書儀接過手裡的袋子，“這麼早就來了？”
周硯深點點頭：“需要我做什麼？”
周硯深看了沈書儀一眼，眼裡有笑意：“好，我去書房理點事。”
沈書儀在化妝臺前坐下。小林先給做了基礎護，手法輕練。蘇晚在一旁整理首飾，把那條南洋金珠翡翠項鏈和耳釘取出來，在絨托盤上擺好。
沈書儀閉著眼，著小林在臉上塗抹護品。冰涼的華，溫熱的掌心按，每一步都細致微。
“您皮底子真好，幾乎不用怎麼修飾。”小林邊畫邊說。
腮紅選了淡淡的珊瑚，掃在顴骨上方。口紅還是那支正紅的啞款，小林用刷一點點勾勒出清晰的形，再填滿。
蘇晚走過來仔細看了看，點頭：“完。這妝既提氣，又不誇張。適合你。”
不是試妝時那種完全規整的發髻，今天小林盤得更鬆一些，在腦後綰一個優雅的發髻，耳邊和頸後特意留了幾縷微卷的發，顯得隨又致。從首飾盒裡取出一支鑲著小顆鉆石的發簪，斜斜在發髻一側，鉆石線上下折出細碎的芒。
沈書儀看向鏡子。鏡中的自己妝容致，發型優雅，整個人明艷又端莊。站起，走到落地鏡前，蘇晚跟過來。
“嗯。”
穿旗袍需要些時間。蘇晚幫沈書儀一顆顆扣好側襟的珍珠盤扣，從領口到腰際，一共九顆。每扣一顆，旗袍就合一分。最後扣好腰側的那顆時，整件旗袍完地合形。
沈書儀站在鏡前。大紅的旗袍襯得如雪，剪裁合的版型勾勒出纖細的腰和優的曲線。金線刺繡線上下生輝，黑的滾邊讓整調更加和諧。盤發低垂，鉆石發簪點綴，耳垂上還沒戴耳釘，但脖頸修長的線條已經出來。
沈書儀緩緩轉。旗袍的下擺隨著作輕輕擺，出腳上搭配的黑絨麵高跟鞋——鞋跟不算太高，但足夠優雅。
小林也看呆了，好一會兒才說：“書儀姐，您這樣太好看了。”
最後，蘇晚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一個小絨盒，開啟，裡麵是一對紅寶石的袖釦。“這是你上次看中的男士袖釦。”
沈書儀走到書房門口，輕輕敲了敲門。
推開門。周硯深正站在書桌前整理袖口，聞聲抬起頭。
從書房窗戶照進來，正好落在沈書儀上。大紅的旗袍，金的刺繡，翡翠與珍珠的首飾，致的妝容和盤發。站在那裡，像一幅心繪製的工筆畫，明艷，端莊，得讓人屏息。
沈書儀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輕聲說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書儀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我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我現在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”
周硯深也笑了，低頭在上輕輕一吻——很小心，隻了就離開，怕弄花口紅。吻完，他看著的眼睛：“你今天真。得……讓我想把你藏起來，誰也不讓看。”
“不是。”周硯深認真地說，“是真的。”
周硯深這才鬆開沈書儀，看向蘇晚：“好。”
蘇晚把那對紅寶石袖釦遞給沈書儀：“你來給他換。”
“好看。”沈書儀說。
一切準備就緒，已經九點半了。陳師傅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。周硯深牽著沈書儀的手下樓，蘇晚和小林跟在後麵。
周硯深握著的手，手指輕輕挲的手背。兩人都沒說話，但握的手心傳來彼此的溫度。
陸時淵站在門口等著，看見他們下車，笑著迎上來。
周硯深拍拍他的肩：“辛苦了。”
院子裡已經佈置妥當。青石板路兩旁擺著白的花架，上麵是致的瓶。廊下掛著紅紗燈籠，隨風輕輕擺。正房的門開著，能看見裡麵整齊的桌椅和雅緻的佈置。
沈書儀走過去：“。”
顧琬君也走過來，了沈書儀旗袍的袖口：“金繡娘這手藝，真是頂頂好的。”
沈書儀走到母親麵前。秦知蘊替理了理鬢邊的碎發，輕聲說：“我的兒長大了。”
沈玉山點點頭：“不錯，像個樣子。”
三個老頭今天也都穿著正式。沈玉山是藏青的中式褂子，周凜是深灰的中山裝，秦紀之是深藍的中式褂子。三位老太太則都穿著典雅的旗袍，佩戴著得的首飾。
棠緋今天穿了淡的連，看見沈書儀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書儀姐！你今天太了！”拿出手機，“我能拍兩張背影嗎？我的讀者還等著更新呢。”
棠緋高興地拍了幾張沈書儀和周硯深的背影——兩人並肩站在廊下說話，灑在他們上，畫麵溫馨好。
十一點，儀式快開始了。陸時淵過來提醒：“硯深，書儀，準備一下。五分鐘後開始。”
“嗯。”沈書儀點頭。
儀式很簡單。司儀是顧衍之——他溫文爾雅，口纔好，最適合這個角。
周硯深牽著沈書儀的手，從廊下走到院子中央。賓客們鼓掌，目都落在他們上。
首先是長輩致辭。周凜先站起來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今天是我孫子硯深和書儀訂婚的日子。我們做長輩的，看著兩個孩子從相識到相知，再到今天，心裡很高興。”
沈玉山接著站起來。老先生今天神矍鑠，聲音沉穩：“書儀是我的孫，硯深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。你們倆能走到一起，是緣分，也是福分。希你們珍惜這份緣，攜手走過人生的每一段路。”
簡單的致辭後，是換信的環節。
他拿起戒指，看向沈書儀：“書儀，這枚戒指，代表我的心意。從今往後，我會用我所有的力量，護你周全，給你幸福。”
接著，沈書儀也從自己的手包裡取出一個錦盒——正是裝印章的那個紫檀木盒。開啟盒子，取出那方青田石印章。
周硯深接過印章。他仔細看著印麵上的“書硯”二字，朱紅的印泥在下格外醒目。他挲著石頭溫潤的表麵，又翻過來看側麵那片雲霧狀的石皮。
“書儀，”他聲音有點哽，“這是我收到過……最好的禮。”
擁抱片刻，周硯深鬆開，但依然握著的手。顧衍之宣佈：“現在，我正式宣佈，周硯深先生和沈書儀士，正式訂婚！”
儀式結束，宴席開始。菜致，是陸時淵特意請來的淮揚菜師傅主理。每道菜都兼顧了味與雅緻，符合今天的氣氛。
敬到朋友那桌時，陸時淵舉杯：“硯深，書儀，祝你們永結同心。”
秦驍話，隻說了兩個字：“幸福。”
蘇晚和棠緋坐在一桌。蘇晚舉杯：“書儀，要永遠這麼幸福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“累嗎？”蘇晚問。
“看你今天的樣子，就知道高興。”蘇晚笑著，“周硯深看你的眼神，都快滴出來了。”
“我才沒胡說。”蘇晚正道，“書儀，看到你們這樣，我真替你高興。”
送走所有賓客，已經是下午五點多。蘭會所的院子裡安靜下來，隻剩下工作人員在收拾。
周硯深拍拍他的肩：“辛苦了。”
周硯深笑罵一句，牽著沈書儀的手離開。
“喜歡這戒指嗎？”他問。
“特意為你挑的。”周硯深說，“就知道你會喜歡。”
洗完澡出來，周硯深也已經換了家居服，正站在窗前看那枚印章。他聽見聲音，轉過：“洗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周硯深把印章遞給，“你再給我講講，這印是怎麼刻的？”
周硯深仔細看著，點點頭：“褚老的手藝確實好。這印刻得……有味道。”
“很喜歡。”周硯深看著，“比任何貴重的東西都喜歡。”
“又說謝謝。”沈書儀靠在他懷裡。
沈書儀抬頭看他。他的眼睛很亮，裡麵映著的影子。踮起腳，吻了吻他的。
吻到兩人都有些，周硯深才鬆開，額頭抵著的：“寶寶……”
“今天累不累？”
“那……”周硯深看著，眼裡有溫的笑意，“那早點休息？”
但上了床，卻沒那麼容易睡著。周硯深摟著，手指輕輕過的背脊。黑暗中，他的聲音低沉：“書儀，今天在儀式上，我看著你走過來，心裡就在想——這輩子，就是你了。”
“從今往後，”周硯深吻了吻的發頂，“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了。再過段時間，就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我會好好對你。”周硯深的聲音很認真，“你一輩子。”
周硯深吻了下來，吻的，的頸，的鎖骨。他的作溫而耐心。
也許是訂婚帶來的儀式，也許是今天一整天緒累積，兩人都更。
“硯深……嗯......”他的名字，聲音帶著。
從今往後，他們是彼此的未婚夫妻。而未來，還有更長更遠的路，要一起走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