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日,天空是那種清澈的、帶著點灰調的藍,雲絮疏朗地浮著。早晨的風已經有些涼了,穿過窗時帶著初秋特有的乾爽氣息。
輕輕挪開他搭在腰間的手,起下床。赤腳踩在地板上,有點涼。披了件睡,走到窗前,拉開一點窗簾。
沈書儀深吸了口氣,心裡湧起一陣微妙的張和期待。
周硯深從臥室出來時,已經準備好了早餐——簡單的烤吐司、煎蛋和咖啡。他走過來,從背後環住,下擱在肩上:“這麼早?”
周硯深在頸側親了一下,才鬆開手去洗漱。
推門進去時,蘇晚已經在等了。今天穿了利落的黑連,頭發紮高馬尾,看見他們,眼睛一亮:“來啦!”
還有一個人站在化妝臺前整理工——是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孩,短發,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,笑容乾凈。這是化妝師小林,蘇晚長期合作的,沈書儀之前試首飾時見過兩次。
“今天麻煩你了。”沈書儀說。
沈書儀在化妝臺前坐下。鏡子裡的自己素麵朝天,頭發簡單綰著。想了想,說:“妝不要太濃,要乾凈清。眉不用太挑,自然些。口紅……我想用正紅,但要啞的,不要太亮。”
周硯深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,拿起本雜誌隨意翻看。蘇晚給他倒了杯水,笑著說:“周總今天是監工?”
化妝開始。小林作輕練,先給沈書儀做了基礎護,然後一點點上底妝。的手法很輕,底用刷子薄薄地推開,再用海綿按均勻。
底妝完,開始畫眉眼。小林按沈書儀的要求,眉畫得自然,隻用眉輕輕掃出形狀。眼妝也是大地係,隻在眼尾加了點深棕暈染,讓眼睛更有神。
“明白。”小林點頭,手下作更仔細。
沈書儀從鏡子裡看到他,微微笑了笑。周硯深也笑了,沒說話,隻是站在那兒看。
塗完口紅,整個妝麵就完了。小林退後兩步,仔細端詳:“好了,您看看。”
“好看。”周硯深在旁邊說,聲音不高,但很認真。
小林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是書儀姐底子好。”
“好。”小林開始手。
盤發用了將近半小時。小林手法細膩,把頭發分幾縷,逐一固定,最後盤一個優雅的低髻,耳邊確實留了幾縷碎發,自然地垂落。從首飾盒裡取出一支鑲嵌著小顆珍珠的發簪,斜斜地在發髻一側。
沈書儀看向鏡子。盤發後的,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——更端莊,更典雅,脖頸的線條優地出來,珍珠發簪在發間若若現。
棠緋也湊過來看,眼睛亮晶晶的:“書儀姐,你這樣太好看了!”
“現在換服?”蘇晚問。
周硯深點點頭:“去吧。”
“來,我幫你。”蘇晚說。
穿好旗袍,蘇晚退後兩步,仔細檢查了一遍——合,腰線收得恰到好,下擺長度剛好到腳踝上方。又幫沈書儀整理了領口和袖口,確認無誤。
沈書儀深吸了口氣,推開更室的門。
周硯深原本坐在沙發上,聽到聲音抬起頭,然後整個人頓住了。
沈書儀穿著大紅的旗袍站在那裡,姿拔,脖頸修長。旗袍的剪裁完勾勒出的形曲線,卻又不過分,著恰到好的優雅。金線繡的纏枝蓮紋在燈下泛著細膩的澤,領口的黑滾邊襯得如雪。盤發低垂,珍珠發簪點綴,耳垂上戴著那對翡翠耳釘——蘇晚剛才幫戴上的。
周硯深緩緩站起。他看著沈書儀,結了,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。
蘇晚也看呆了,好一會兒才說:“我就說……這旗袍配這妝發,絕了。書儀,你這樣……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”
沈書儀被們誇得有些不好意思,目卻不由自主地看向周硯深。
他一步步走過來,在麵前站定。兩人離得很近,能聞到他上悉的木質香氣。
“嗯?”
“你真。”他說,聲音很輕,卻很認真,“我從來沒見你這樣……得讓人移不開眼。”
蘇晚輕咳一聲,拉了拉棠緋:“那個……小林,咱們出去買點飲料吧?工作室裡水不夠了。”
小林也反應過來,放下工:“我……我也去幫忙。”
工作室裡隻剩下週硯深和沈書儀。
“轉一圈我看看。”他說。
周硯深看著轉時優的背部線條,看著旗袍側襟那一排致的珍珠盤扣,看著脖頸修長的弧度。
沈書儀輕呼一聲,已經穩穩地落在他懷中。周硯深的手臂環著的腰,抱得很。
周硯深沒說話,隻是抱著,下抵在發頂。好一會兒,他才低聲說:“我現在就想把你藏起來,誰也不讓看。”
“不是說傻話。”周硯深鬆開一點,低頭看,“你穿這樣,明天得有多人盯著你看。我一想就……”
“就恨不得明天早點結束,就我們倆。”周硯深說著,又抱,“寶寶,你這樣真的太了。我……”
沈書儀被他逗笑了:“胡說八道。”
“好。”沈書儀答應得乾脆。
蘇晚推門進來,手裡拎著幾杯飲料。看看兩人,揶揄地笑:“我們是不是回來得太快了?”
又試了幾細節——首飾的佩戴方式,走路的姿態,鞠躬時旗袍會不會太等等。確認一切都沒問題後,沈書儀纔去換回常服。
“哪裡不一樣?”沈書儀問。
小林抿笑,手下作更輕了。
飯桌上,棠緋還在興地說剛才沈書儀穿旗袍的樣子:“書儀,你明天一定是最的準新娘。周哥,你可得看好了,別讓人搶了去。”
蘇晚笑著說:“那是,誰不知道周總護得。”
下午的很好,車開得不快。沈書儀靠在後座,有些累了。周硯深攬著,讓靠在自己肩上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閉上眼睛。
九月的午後,溫暖但不燥熱。小區裡的銀杏葉子開始泛黃,桂花已經開了,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甜香。
“明天要去蘭會所走場。”周硯深說,“陸時淵都安排好了,就我們兩家人,還有一些幫忙的朋友。流程簡化了,但大概的過場還是要走一遍。”
“是這麼個理。”周硯深停下腳步,看著,“書儀,其實儀式什麼的,都是做給別人看的。對我來說,重要的是你在我邊。”
時間過得真快。從春到秋,從陌生到親,從兩個人到即將為一家人。
“嗯?”
“當然陪你。”周硯深笑了,“不隻明天,後天,大後天,以後的每一天,我都陪你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秋風拂過,吹落幾片早黃的銀杏葉,飄飄悠悠地落在他們腳邊。
“回去吧。”周硯深說,“晚上早點休息,明天事還多。”
回到家裡,沈書儀先去洗澡。溫熱的水沖去一天的疲憊,站在花灑下,想著今天的試妝,想著鏡中那個穿著大紅旗袍的自己,想著周硯深看的眼神。
他穿著深灰的家居服,戴著那副細框眼鏡,對著電腦螢幕,神認真。這樣的他,和白天那個看著驚艷失神的他,是同一個人,又好像不同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走過去,把水杯放在桌上,“還在忙?”
“還好。”沈書儀靠在他懷裡,“就是覺得……有點不真實。後天就要訂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