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深發現自己回老宅的次數明顯增多了。
“剛好在附近見客戶,順路過來吃飯。”周硯深放下公文包,目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書房——周凜正在裡麵鑒賞新得的字畫。
周凜放下筷子,眼中閃過一瞭然的笑意:“怎麼,對我們老一輩的事這麼興趣?”
周凜哼了一聲,眼中卻帶著懷念:“沈玉山那老傢夥,表麵溫文爾雅,實則倔得很。當年追徽之的時候,寫了整整三年的詩。”
周硯深聽得神:“那秦爺爺呢?”
周硯深忍不住笑了:“後來呢?”
宋知華補充道:“沈家和秦家結親後,書儀的爸爸明謙和媽媽知蘊也算是青梅竹馬。明謙子溫和,知蘊卻活潑也灑像極了父親,考古一下去就是半年,兩人倒是互補。”
周凜斜了兒子和孫子一眼:“看看人家,父子兩代都是做學問的。哪像咱們家,一個從政,一個從商,沒一個搞文化的。”
周凜哼一聲,沒再搭理自家兒子。
周凜突然看向周硯深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:“沈家對孫婿的要求可不低。首先得是書香門第,其次要品行端正,最重要的是要對書儀真心實意。你這種,”他上下打量孫子,“第一就得被淘汰。”
“太浮華,不穩重。”周凜毫不客氣,“沈家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種商場上殺伐決斷的作風。”
周硯深若有所思。他想起沈書儀那雙清亮的眼睛,想起談起學時的專注,終於明白那種骨子裡的風雅從何而來。
“這些...”周硯深拿起一疊信劄,“對沈教授的研究應該很有幫助。”
周硯深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:“這樣合適嗎?”
第二天下午,周硯深再次約沈書儀在清茗軒見麵。這次他提前半小時就到了,選了個靠窗的位置,正好能看到口。
“周總,需要我在這裡等嗎?”林浩小聲問。
林浩更加驚訝,但還是恭敬地退下了。
兩點五十八分,一道悉的影出現在茶室門口。周硯深抬眼去,不愣住了。
“抱歉,來晚了。”沈書儀在他對麵坐下,氣息微,“騎車過來的,路上有點堵。”
沈書儀接過紙巾,笑了笑:“周先生下次不必提前這麼早來。”
“服務生說的。”沈書儀眨眨眼,“他說您每次都會提前很久。”
這次見麵比上次更加輕鬆。周硯深拿出新找到的資料,沈書儀立刻被吸引,專注地翻閱起來。
周硯深看著發亮的眼睛,角不自覺地上揚:“能幫上忙就好。”
“你知道嗎,”沈書儀笑著說,“我小時候最怕的人就是外祖父。他檢查功課特別嚴,背錯一個字都要打手板。”
沈書儀有些驚訝:“你怎麼知道?”
沈書儀恍然:“原來如此。難怪你對我們家這麼瞭解。”
沈書儀難得地笑了:“周先生也會開玩笑?”
沈書儀低頭喝茶,沒有接話,但角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周硯深站在茶室門口,看著利落地上機車,引擎轟鳴聲中,那道影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“他又約你見麵了?”蘇晚敏銳地問,“這次怎麼樣?”
棠緋湊近螢幕:“隻是這樣?沒有別的?”
蘇晚皺眉:“書儀,我知道你現在可能覺得他不錯,但還是不要太快接。周硯深那個圈子,他們的和結婚不是一回事。”
話雖這麼說,但結束通話視訊後,沈書儀看著窗外的夜,不自覺地想起周硯深今天看的眼神——專注而溫,與傳聞中那個雷厲風行的商界大佬判若兩人。
“所以今天見麵怎麼樣?”陸時淵迫不及待地問,“有沒有進展?”
“點!”秦驍催促。
顧衍之推推眼鏡:“看來沈教授對你的態度化了不。”
“不用。”周硯深打斷他,“書儀不喜歡別人手的事。”
“書儀?”陸時淵誇張地挑眉,“都得這麼親了?”
秦驍和顧衍之換了一個眼神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訝——周硯深這次,是真的了心。
周硯深眼神微冷:“他最好安分點。”
他想起祖父的話,想起沈書儀談起學時發亮的眼睛,想起騎機車時利落的影。
而距離他們第一次見麵,才過去一個多月。周硯深從未想過,自己會對一個人如此有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