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北京,熱氣從地麵蒸騰起來。白日裡毒辣,走在街上不多時就能曬出一汗。好在了夜,偶爾有風從北邊吹過來,帶著點涼意,纔算口氣。
沈書儀的假期從七月第一週正式開始。不用每天趕著去上課,時間忽然寬裕了不。但沒讓自己徹底閑下來,“梅影社”手稿的注釋工作進攻堅階段,給自己定了計劃,每天至工作四個小時。
洗漱完,換了舒適的棉質家居,淺豆沙,長度到腳踝,寬鬆氣。頭發隨意綰了個低髻,用木簪固定。走到廚房,周硯深留的早餐在保溫板上——煎蛋、烤吐司,還有一杯溫著的豆漿。旁邊了張便簽:“寶寶,記得吃。晚上去看場地,我五點回來接你。——硯深”
吃完早飯,把碗碟放進洗碗機,了臺麵,才走進書房。書桌上攤著“梅影社”手稿的復印件和的筆記本。坐下來,戴上細框眼鏡,開啟臺燈。
工作到十一點半,起活了一下有些僵的脖頸。走到窗邊,拉開一點窗簾。外麵刺眼,小區裡綠化帶的花草都有些蔫蔫的。倒了杯水,慢慢喝完,決定午飯簡單點,煮個麵就好。
回:“不。等你回來。”
放下手機,沈書儀看了眼時間,決定去沖個澡,換服。雖然隻是去看場地、試菜,但畢竟是正事。
收拾妥當,剛過四點。走到客廳,在沙發上坐下,隨手拿起本雜誌翻看。心思卻不在雜誌上,腦子裡轉著待會兒要看場地的事。
正想著,門口傳來鑰匙聲。沈書儀抬起頭,看見周硯深推門進來。
“等很久了?”他換了鞋走過來。
“還好。”周硯深手把摟進懷裡,低頭在發間聞了聞,“洗澡了?很香。”
周硯深笑了笑,鬆開,轉往臥室走。走了兩步又回頭:“寶寶,幫我拿件襯衫,要淺藍的那件。”
十幾分鐘後,周硯深出來了。換了淺藍的棉質襯衫和灰休閑,頭發半乾,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不,那工作帶來的繃也淡了些。
兩人下樓,上車。車子駛出地庫,匯晚高峰前已經開始擁堵的車流。空調開得足,涼風習習。周硯深開了點音樂,是舒緩的爵士樂。
“還行。”周硯深目視前方,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節奏,“幾個新專案都通過了,下半年有的忙。”
“嗯,那個是重點。”周硯深側頭看了一眼,“陸時淵和顧衍之都了,以後可以做些和文化藝相關的活。你如果興趣,等建好了可以去看看。”
車子拐進悉的衚衕。傍晚的衚衕比白天熱鬧些,有老人搖著扇坐在門口乘涼,有孩子追逐打鬧,自行車叮鈴鈴地駛過。蘭會所門口那盞燈籠已經亮起來了,昏黃的暈在暮裡格外溫暖。
“可算來了。”他扇子一合,指了指正房,“都準備好了,先看場地,再試菜。”
“訂婚宴大概三桌客人,三十人左右。”陸時淵邊走邊介紹,“正房這裡擺主桌,能坐十二到十四人。東西廂房各擺一桌,每桌八人。院子也可以利用,天氣好的話,儀式可以在院子裡進行,宴席在屋裡。”
“這間可以給眷,安靜些。”陸時淵說,“西廂房那邊格局差不多,給男賓。如果需要私談話,還有兩個小包間可以用。”
“你覺得怎麼樣?”周硯深低聲問。
周硯深點點頭,看向陸時淵:“就定這兒吧。細節我們再商量。”
三人回到正房,在桌邊坐下。很快,服務員開始上菜。不是正式宴席的大盤大碗,而是用小碟小碗裝著,每樣分量不多,但種類富。
“蘇州請來的師傅,做了三十年蘇幫菜。”陸時淵說,“食材都是當天從江南空運過來的,保證新鮮。”
“這套比較有新意,適合年輕賓客。”陸時淵介紹,“顧衍之嘗過,說不錯。”
第三套則是品京幫菜。烤鴨,蔥燒海參,糟溜魚片,還有一道用老湯煨了十幾個小時的黃燜魚翅。
三套選單試下來,沈書儀已經有些飽了。每樣菜都隻嘗一點,但架不住種類多。周硯深倒是吃得從容,每道菜都認真品嘗,偶爾和陸時淵討論火候、調味。
陸時淵點頭:“這個主意好。既能照顧到所有人的口味,又有層次。我讓廚房據這個思路,重新擬一份完整選單,發給你們確認。”
“好的。”沈書儀說,“這樣比較周全。”
“對了,”陸時淵忽然想起什麼,看向沈書儀,“沈老師,訂婚宴的禮服定了嗎?”
“紅好,喜慶。”陸時淵笑道,“硯深呢?穿什麼?中山裝還是西裝?”
“般配。”陸時淵點頭,又想起什麼,“儀式流程呢?需要司儀嗎?我可以推薦幾個,口纔好,懂規矩,不會太鬧騰。”
“也是,你們都不是張揚的人。”陸時淵表示理解,“那現場佈置呢?需要花藝、燈這些嗎?”
“明白。”陸時淵記下,“我認識幾個做中式花藝很棒的朋友,回頭把方案發你看看。”
看看時間不早了,周硯深和沈書儀起告辭。陸時淵送他們到門口。
“辛苦了。”周硯深拍拍他的肩膀。
車子駛出衚衕,重新匯夜晚的車流。北京夏夜的街頭霓虹閃爍,人聲喧嘩,與剛才衚衕裡的靜謐像是兩個世界。
“有點。”沈書儀靠在椅背上,“但心裡踏實了。場地定了,選單也差不多,覺一件事落定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沈書儀反握住他的手,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了劃,“你今天開會累,晚上又試菜,回去早點休息。”
“不然呢?”沈書儀瞪他,但眼裡有笑意。
“有你在,就不累。”他低聲說。
知道,接下來的兩個月,還有很多事要做——四合院的裝,禮服的最後調整,賓客名單的確認……但就像周硯深說的,一步一步來,總能做完。
“還酸嗎?”周硯深站在後,手掌在腰間不輕不重地著,指尖帶著薄繭的隔著真布料傳來。
周硯深低笑,另一隻手也環上來,將完全擁住,下擱在發頂:“隻給周太太服務,概不外傳。”
沈書儀:“……得差不多了,我去洗澡。”
“一起?”他問,聲音裡帶著點試探,和一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周硯深理直氣壯:“寶寶,沒辦法。開葷了,就覺得怎麼都要不夠。”他低下頭,額頭抵著的,呼吸近在咫尺,帶著溫熱的氣息,“恨不得天天在一起,時時刻刻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周硯深握住的手,放在邊親了親,眼神裡帶著點懇求,又有點耍賴,“我保證,就一次。完了讓你好好睡覺。”
看出的猶豫,周硯深立刻補充:“我輕點。你不舒服就告訴我,我馬上停。”
周硯深眼睛一亮,立刻打橫將抱起,大步走向臥室。
沈書儀被他這樣的溫弄得心尖發,卻誠實得很快有了反應。攀著他的肩膀,手指無意識地陷進他結實的背裡,呼吸隨著他的節奏漸漸了。
結束時,兩人上都覆了一層薄汗。周硯深沒有立刻離開,側將摟進懷裡,手掌在汗的背上輕輕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把臉埋在他前,聲音悶悶的。是饜足的疲憊,心裡卻被一種溫存的暖意填滿。
“睡吧,寶寶。”他拉好薄被蓋住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