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最後一週,北京徹底進了雨季特有的悶熱。白天最高溫能到三十二三度,太偶爾個臉,曬得地麵發燙;更多時候是天,雲層低低著,醞釀著下一場不知何時會來的雨。
週三下午,沈書儀上完本科生的“古代文論選讀”課,回到辦公室時已經快五點了。窗外天沉,遠傳來約的雷聲,一場大雨似乎隨時會來。收拾好東西,關了電腦,正準備離開,手機響了。
“下課了?”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背景有些嘈雜,像是在車上。
“晚上有個推不掉的應酬,跟幾個合作方吃飯。”周硯深頓了頓,“可能會晚點回去,你別等我,自己先吃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:“林浩準備了。放心。”
到家時,腳已經了一截。換了乾爽的家居服,走到廚房準備晚飯。冰箱裡有昨天買的菜,拿出兩個番茄、三個蛋、一小把青菜,準備煮麪。
回:“喝點。”
沈書儀把麵盛出來,坐在餐桌前慢慢吃。窗外雨聲嘩啦,屋裡隻有一個人咀嚼的細微聲響。電視機開著,調到新聞頻道,主播的聲音在雨聲裡顯得遙遠。
走到書房,開啟電腦,開始整理“梅影社”手稿的注釋稿。這項工作繁瑣而需要耐心,要把手稿裡每個生僻字、典故、人名、地名都標注出來,並附上簡要的說明。做得很慢,一字一句,逐行推進。
看了眼時間,回:“路上小心。”
電視還開著,正在播一檔深夜訪談節目。沒心思看,拿起遙控關了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,隻剩下雨聲和時鐘滴答的輕響。
十一點四十,門口傳來鑰匙轉的聲音。
他上帶著明顯的酒氣,雖然不濃,但在閉的玄關裡還是很清晰。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,領帶扯鬆了,襯衫最上麵兩顆釦子解開著,頭發也有些。看見沈書儀,他愣了一下,隨即出笑容:“還沒睡?”
周硯深換了鞋,走進客廳。燈下,他的臉有些疲憊,但眼睛很亮,看著沈書儀的眼神裡有一種不加掩飾的溫和……某種灼熱的東西。
剛邁出一步,手腕就被握住了。周硯深輕輕一拉,把拉進懷裡。他的手臂環得很,下擱在肩上,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,混著他上原本清爽的須後水味道。
沈書儀沒,任由他抱著。能覺到他的溫度,比平時高一些,心跳也比平時快。
這個吻帶著酒氣,但並不讓人討厭。起初是輕的,試探的,像羽拂過。但很快,就變得熱烈而深。他的手掌托著的後腦,手指進的發間,另一隻手摟著的腰,把按向自己。
吻了不知道多久,周硯深稍稍離開的,但沒放開。他的吻順著的下,到脖頸,再落到鎖骨。溫熱的瓣在皮上,留下細的、的。沈書儀微微仰起頭,閉上眼睛,手指無意識地抓了他背後的襯衫布料。
最後,他把臉埋在前,深深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。灼熱的呼吸過料,熨燙著皮。
沈書儀沒說話,隻是輕輕著他的頭發。他的發質偏,起來有些紮手。
這聲嘆氣很輕,但沈書儀聽出了裡麵的剋製和……一點無奈。
周硯深笑了,那笑容有些疲憊,又有些孩子氣:“嫌我?”
周硯深又在上啄了一下,才鬆開手,轉往浴室走。走到一半,又回過頭來看:“等我?”
周硯深也不惱,隻是笑著搖了搖頭,進了浴室。
浴室的水聲持續了二十多分鐘才停。又過了一會兒,周硯深出來了,上帶著沐浴的清香,頭發漉漉的,穿著深藍的家居服。他走到床邊,掀開被子躺下,很自然地手把沈書儀摟進懷裡。
沈書儀背對著他,沒說話,隻是往他懷裡靠了靠。周硯深的手臂環在腰間,手掌著的小腹,是個充滿占有又無比溫的姿勢。
過了好一會兒,沈書儀才輕聲開口:“今天應酬順利嗎?”
“什麼專案?”
沈書儀“嗯”了一聲。知道周硯深的工作涉及很多領域,但細節很過問。他願意說,就聽;他不說,也不問。
“好。”沈書儀說,“蘇晚和棠緋也說想一起去參謀。”
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,周硯深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徹底沒了聲息。沈書儀知道他睡著了。輕輕轉過,麵對著他。
這個男人,在外麵是雷厲風行、說一不二的周氏掌舵人,在麵前卻會撒,會耍賴,會像現在這樣,毫無防備地在邊睡。
沈書儀把臉在他前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閉上了眼睛。
週四早上,雨停了。天空是那種被雨水洗刷過的、乾凈的灰藍,過雲層灑下來,不烈,暖洋洋的。空氣清新,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。
“早。”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。
“不疼。”周硯深在對麵坐下,拿起麪包咬了一口,“昨晚……沒弄疼你吧?”
周硯深看著微紅的耳,角彎了彎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選了件淺藍的亞麻襯衫,配白九分,頭發鬆鬆地綰了個髻,用一珍珠發簪固定。對著鏡子看了看,清爽利落。
“今天忙嗎?”問。
“去圖書館查點資料,下午回來寫論文。”
“好。”
雨後清晨的校園格外寧靜。梧桐樹葉上還掛著水珠,在下閃閃發。有晨練的老人慢悠悠地走過,有學生抱著書匆匆趕往圖書館。沈書儀沿著林蔭道慢慢走,心是這段時間以來有的平靜。
中午在食堂簡單吃了飯,回到辦公室繼續工作。沈書儀繼續看文獻。但看著看著,思緒卻有些飄遠。想起昨晚那個帶著酒氣的吻,想起他埋在前說“總覺得親不夠”時那種無奈又依的語氣,想起他睡著時毫無防備的臉。
傍晚五點多,收拾東西回家。路過菜市場時,進去買了些菜——一條鱸魚,一把青菜,幾個番茄。周硯深說會早點回來,想著做頓像樣的晚飯。
六點半,周硯深回來了。他換了鞋走進廚房,從後麵輕輕抱住沈書儀,下擱在肩上:“做什麼好吃的?”
周硯深笑著鬆開,去洗手。回來時,飯菜已經端上桌了。
“今天剛買的。”沈書儀也夾了塊魚,“工地怎麼樣?”
沈書儀點點頭。知道周硯深在工作上對下屬要求嚴格,但該有的關懷和恤從不吝嗇。
“週末去看四合院,”他忽然說,“有沒有特別想添的東西?”
“院子呢?想種點什麼?”
“好。”周硯深點頭,“記下了。”
九點多,沈書儀覺得有些困了,打了個哈欠。周硯深看見了,說:“去睡吧。”
洗漱完躺下,周硯深也很快就進來了。他關了燈,在邊躺下,手把摟進懷裡。
“嗯?”
周硯深在額頭上印下一個溫的吻:“晚安,寶寶。”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