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第三個週末，北京下了一場雨。
睜開眼，邊的位置是溫熱的。周硯深已經醒了，正靠在床頭看手機，螢幕的映在他側臉上，廓清晰。覺到的靜，他側過頭，眼裡的和下來：“醒了？”
“七點多。”周硯深放下手機，手把攬進懷裡，“雨停了，今天天氣應該不錯。”
“今天有什麼安排嗎？”問。
沈書儀愣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他：“騎車？”
“好。”點頭，“去換換心。”
乾手走出廚房時，周硯深剛結束通話電話。
“嗯，林浩會把車送到山腳下的集合點。”周硯深走過來，自然地接過手裡的巾掛好，“你也換服，穿利落點，山路風大。”
頭發不能披著，對著鏡子，把長發編了一條利落的麻花辮，垂在後。最後戴上副墨鏡，對著鏡子看了看——鏡子裡的人，和平日裡那個穿著旗袍或襯衫長、綰著發髻的沈教授，判若兩人。
看見沈書儀出來，他挑了挑眉，眼神裡有不加掩飾的欣賞：“這好看。”
“安全第一。”周硯深走過來，遞給一個黑的頭盔，“試試合不合適。”
“走吧。”他拎起另一個頭盔，牽起的手。
越往山裡走，空氣越清新。車窗開著，風灌進來，帶著泥土和草木的香氣。沈書儀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山景，心裡的那點鬱結，好像也被這風一點點吹散了。
“周總，沈老師。”林浩手裡拿著兩把鑰匙，“車都檢查過了，油加滿了。路線我發您手機上了，是條經典的跑山路線，路況好，車也。”
林浩點頭，又跟沈書儀打了個招呼，轉上車離開了。
“試試？”周硯深把鑰匙遞給。
周硯深也上另一輛車，是輛寶馬的探險車型，車更高大些。他戴好頭盔，轉頭看向沈書儀：“跟我，別超速，安全第一。”
周硯深先了，車子平穩地駛出空地，拐上蜿蜒的山路。沈書儀跟在他後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。
沈書儀跟著他的線路，也慢慢找到了覺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，吹在臉上有些涼，但很暢快。隨著車子的傾斜而擺，每一個彎道都是一次小小的釋放。那些積在心裡的緒——焦慮，不安，自我懷疑——好像都被這速度、這風聲、這專注的騎行，一點點甩在了後。
觀景臺建在半山腰，視野開闊。放眼去，層巒疊嶂，雨後山間雲霧繚繞，像一幅水墨畫。空氣裡有鬆針和泥土的清香，深吸一口，涼意直肺腑。
“不累。”沈書儀搖頭，臉上有運後的紅暈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很舒服。”
周硯深轉頭看：“喜歡的話，以後可以經常出來騎。西山這邊路好，車也。”
“周硯深。”忽然開口。
“謝謝你。”沈書儀轉過頭，認真地看著他，“不隻是謝你今天帶我騎車，是謝你……願意看到這樣的我。”
他說得很自然，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沈書儀聽著，心裡那片的地方，又被輕輕了一下。
騎到山頂時，已經中午了。山頂有家小小的農家樂，門口擺著幾張簡陋的木桌。周硯深停下車，說：“在這兒吃點東西？”
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，皮黝黑，笑容樸實。看見他們這打扮，也沒多問，隻是熱地招呼：“兩位吃點什麼？今天有新鮮的山野菜，還有自家養的土。”
“好嘞，稍等啊。”老闆娘轉進了廚房。
“這地方不錯。”沈書儀摘下頭盔，放在旁邊的凳子上。
等菜的間隙，沈書儀拿出手機，拍了幾張山景。周硯深看著專注的側臉，忽然問：“心好點了嗎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誠實地點頭，“騎車的時候，腦子是空的，什麼也不用想。好。”
沈書儀也笑了：“好。”
兩人都了，吃得津津有味。老闆娘還送了一小碟自家醃的酸蘿卜，酸甜爽口，很開胃。
“回去吧？”周硯深看看時間，快兩點了。
回程的路沈書儀騎在前麵。下山的彎道更多，騎得比來時更放鬆，也更流暢。周硯深跟在後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，像一種無聲的守護。
“累了吧？”周硯深也停好車，走過來。
周硯深想了想：“簡單點吧，你也累了。”
周硯深也洗完澡出來，換了舒適的家居服，走到廚房門口，倚著門框看忙碌。
“不用，馬上就好。”沈書儀頭也不回地說。
吃完麪，周硯深主收拾碗筷。沈書儀沒跟他搶，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，開啟了電視。隨便調了個紀錄片頻道，講的是古代建築修復。
“書儀。”周硯深忽然。
“下週末，四合院那邊裝就全部完工了。”周硯深說，“要不要去看看？裝的部分，你可以按自己的想法來。”
“還有，”周硯深頓了頓，“訂婚宴的場地，陸時淵那邊說蘭會所可以安排，但他建議我們可以先去看看場地，再決定。你覺得呢？”
“好。”周硯深點頭，手指輕輕挲著的手臂。
“嗯？”
周硯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希他或，能做自己喜歡的事，為自己想為的人。就像你一樣。”
“嗯。”周硯深低頭，在額頭上親了一下，“獨立，有主見，有自己的世界，但也懂得和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