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最後一週,北京的天氣徹底暖和起來了。白天氣溫能到二十度出頭,穿件薄衫正合適,早晚微涼,加件外套就好。
沈書儀了他全天候的重點關照物件。的左腳依舊不能著地,腳踝雖然消腫了不,但依然裹著厚厚的彈繃帶,醫生叮囑必須靜養。於是,沈書儀發現自己幾乎失去了“行走自由”——從臥室到客廳,從沙發到餐桌,甚至去趟洗手間,隻要周硯深在,基本都是他抱著完。
周硯深把從床上穩穩抱起來,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靠得更舒服,語氣理所當然:“柺杖不穩,再摔了怎麼辦?我抱著放心。”說完就抱著往客廳走,步伐穩健,手臂有力,彷彿抱著的是件稀世珍寶。
這種全方位、無死角的照顧,讓沈書儀在之餘,也有些哭笑不得。覺得自己快被寵生活不能自理了。
他單方麵暫停並逐步終止了周氏與陳氏所有層麵的商業合作,涉及金額巨大,態度強,沒有任何轉圜餘地。訊息很快在圈傳開,引起的震不小。陳家起初還試圖通過其他關係說和,甚至陳老爺子親自把電話打到了周凜那裡。
沈書儀在客廳約能聽到幾句。周硯深的聲音不高,但過玻璃門傳來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:“爺爺,這事沒商量。了不該的,就得付出代價。陳家的損失,我擔著,但道歉必須到位。”
掛了電話,周硯深回到客廳,臉還有些沉。沈書儀看著他,輕聲問:“周爺爺為難你了?”
沈書儀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,忍不住笑了:“我爺爺估計不會,他最多說道幾句。但我外公……可能真會訓你。”
沒過多久,宋知華和蘇瑾慧的電話也先後打了過來。宋知華主要是關心沈書儀的傷勢,叮囑好好養著,又悄悄告訴沈書儀:“硯深那小子這次是了真火,他爺爺說了,讓他自己理,家裡不乾涉。書儀啊,你放寬心,咱們周家的人,護短。”
周硯深乖乖挨訓,沒反駁。
沈書儀有些意外。印象中的蘇瑾慧,是優雅溫的舞蹈藝家,說話總是輕聲細語。沒想到在這種事上,立場如此鮮明果斷。這樣的維護,讓沈書儀心裡暖呼呼的,認真點頭:“謝謝蘇阿姨,我明白。”
蘇晚、棠緋和秦月也流過來探。秦月每次來都帶著各種好吃的,還搶著幫忙做些小事,眼睛裡的愧疚還沒完全散去。蘇晚和棠緋則陪沈書儀聊天解悶,帶來外麵的新鮮事。
他從不打擾工作,隻是默默替續上溫水,或者在眼睛時,走過去輕輕按的肩頸。沈書儀會抬頭對他笑笑,然後繼續埋頭。這種彼此陪伴又各自忙碌的狀態,讓這個臨時的“養傷期”竟然有種奇異的安寧和充實。
周硯深開的門,看見門外提著東西的兩人,愣了一下,立刻側請他們進來,接過行李:“叔叔,阿姨,你們怎麼來了?該提前說一聲,我去接你們。”
沈明謙則看向周硯深,目沉穩:“聽說了些事,不放心,過來看看。也順便見見你。”
沈明謙在沙發上坐下,擺了擺手:“意外難免,不用過度自責。我們聽書儀說了,這些天都是你在照顧,辛苦你了。”
周硯深鄭重地點頭:“阿姨放心,我知道。”
晚上,沈玉山和秦紀之的視訊電話也打了過來。果然如周硯深所料,沈玉山語氣還算溫和,隻是叮囑他照顧好書儀,行事要有分寸。而秦紀之老爺子就沒那麼客氣了,隔著螢幕把周硯深訓了一頓,中心思想就是:我們家寶貝外孫給你,你讓委屈傷,就是你的失職。
秦紀之哼了一聲,臉這才緩和了些,又轉向沈書儀,叮囑好好養傷,別總惦記工作。
週五上午,陳婧在的父親陳建明的陪同下,來到了沈書儀的公寓。陳建明五十多歲,頭發梳得一不茍,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明,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種強下的尷尬和無奈。陳婧跟在他後,穿著不再像畫展那天那樣張揚,但臉上明顯帶著不願,眼神躲閃。
陳建明出笑容:“硯深,我帶小婧來給沈老師賠禮道歉。這孩子不懂事,沖撞了沈老師,實在對不住。”
沈書儀坐在沙發上,左腳依舊擱在墊高的枕上。秦知蘊和沈明謙也在客廳,神平靜。蘇晚和棠緋本來也在,為了不給沈書儀力,提前去了臥室迴避。
沈明謙點點頭,沒說話。秦知蘊也隻是微微頷首。
沈書儀看著。能看出陳婧道歉的勉強,那份不甘和委屈幾乎寫在臉上。沈書儀心裡其實沒什麼波瀾,本來就沒把陳婧那些話放在心上,跟這樣的人計較,覺得沒意思。
他的聲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靜,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:“陳婧,道歉要有道歉的樣子。你是覺得委屈,還是覺得我小題大做?”
沈書儀輕輕拉了一下週硯深的角,示意他適可而止。然後纔看向陳婧,語氣平和:“你的道歉我接了。以後注意言辭就好。”
陳建明如釋重負,連連點頭:“謝謝沈老師大人大量。小婧,還不謝謝沈老師!”
周硯深這才開口,話是對陳建明說的,目卻銳利如刀:“陳叔,道歉我們接了。但合作的事,沒有轉圜餘地。之前終止的專案,損失周氏承擔。但今後,周氏以及我名下所有關聯企業,不會再與陳氏有任何形式的合作。這是底線。”
他拉著滿臉屈辱和不服氣的陳婧,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。
沈書儀搖搖頭,反握住他的手:“沒有。你有你的原則和事方式。我隻是覺得,跟那樣的人,不值得耗費太多緒。”看著他,眼神清澈,“不過,周硯深,謝謝你這麼維護我。”
“不是維護,”他低聲說,“是本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