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下旬的北京，午後的已經有了初夏的暖意。剛從歐洲飛回來的三個男人臉上都帶著長途旅行的倦。
車停穩，三人下車。陸時淵了個懶腰，活了下僵的脖頸，朝秦驍走去，張口就是調侃：“喲，秦還親自來接啊，我們這待遇夠高的。”
顧衍之了太：“累死了，這趟差出的，時差徹底了。硯深，你明天還去公司嗎？”
陸時淵打了個哈欠：“我是要好好睡一覺。秦九，謝了，還特意跑一趟。”
陸時淵和顧衍之很自然地上了後座，周硯深則坐在副駕駛。車子駛出停車場，匯機場高速的車流。
周硯深側頭看他。
周硯深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兩句話，像兩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麵。後座的陸時淵和顧衍之都睜開了眼睛，睡意全無。
“傷得重嗎？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啞。
周硯深深吸一口氣，拿出手機。他沒有立刻打給沈書儀，而是先撥了另一個號碼。
乾脆利落，沒有任何猶豫和解釋。後座的陸時淵和顧衍之換了一個眼神——這纔是他們悉的那個周硯深，在涉及底線問題時，手段果決，不留餘地。
“，是我。”周硯深的聲音緩和了些，但依然繃，“書儀腳傷了，您知道嗎？”
“是我的錯。”周硯深沒有辯解，“還有，陳婧找書儀麻煩的事，您也跟爺爺說一聲。我這邊已經停了和陳家的合作。”
“知道。”
車再次陷安靜，但氣氛完全不同了。陸時淵輕聲說：“陳婧那丫頭，是該教訓教訓了。上次我收東西的局，也跑來湊熱鬧，說話沒輕沒重的。”
“先不用。”周硯深睜開眼，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，但那種平靜下是更深的冷意，“看陳傢什麼反應。”
“直接送你回家？”秦驍問。
“跟我客氣什麼。”秦驍打了把方向，“沈老師人不錯，小月也喜歡。陳婧那事，是我該告訴你。”
同一時間，沈書儀家中。
螢幕裡，秦知蘊坐在蘇州老宅的書房裡，旁邊還坐著沈書儀的明徽之和外婆顧琬君。三位長輩臉上都帶著關切。
“好多了，媽。”沈書儀微笑，“就是還有點腫，醫生說過兩天就好了。”
顧琬君則說：“傷筋骨一百天，你可要好好養著，別不當回事。硯深呢？還沒回來？”
秦知蘊頓了頓，語氣認真了些：“書儀，你秦阿姨上午給我打電話了，說了陳婧那件事。”
“媽，我沒事。”說，“陳婧說了些難聽話，但傷不到我。您知道的，我從小就不在意那些。”
“我知道的，。”沈書儀應著。
沈書儀有些意外。知道周硯深會生氣，但沒想到他作這麼快，這麼乾脆。
腳其實還是很疼。韌帶拉傷的鈍痛像有節奏的敲擊，一陣陣傳來，尤其是在嘗試移的時候。止痛藥的效果有限，隻能盡量保持不。
剛拿起水壺，玄關傳來鑰匙轉門鎖的聲音。
門開了，周硯深站在門口。他穿著一深灰的西裝，風塵僕僕，臉上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，但眼神在看到的一瞬間就亮了起來。然後，他的目迅速下移，落在了懸空的左腳和手裡提著的水壺上。
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抑的緒——有擔心，有心疼，還有明顯的不悅。
“了。”輕聲說。
沈書儀接過水杯，小口喝著。周硯深就坐在邊的地毯上，視線鎖在包著紗布的腳踝上，眉頭擰得死。
“還好。”沈書儀放下水杯，手了他蹙的眉頭，“別皺眉。就是崴了一下，養養就好了。”
沈書儀看著他深沉的眼眸，裡麵翻湧著清晰可見的心疼、怒火，還有自責。搖搖頭：“陳婧的話我沒放在心上。至於腳……是意外，不怪任何人。”
“你工作要。”沈書儀說，“而且真的沒事。陳婧那種人，說的，我做我的，互不相乾。”
“我停了和陳家的合作。”他說，語氣很平，但有種不容置疑的決絕，“以後陳婧，還有陳家的人，不會再有出現在你麵前的機會。”
“會不會……太過了？”遲疑道，“為了幾句口舌之爭。”
沈書儀心口一，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珍視和維護，嚨忽然有些發哽。別開視線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沈書儀忽然輕聲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幾不可察的別扭：“周硯深。”
“陳婧……你‘硯深哥哥’。”沈書儀說這話時，沒看他，隻是垂著眼看著自己的手指，“得很親熱。”
他的姑娘，不是在生氣陳婧的中傷，而是在介意那個稱呼。
“我不喜歡那麼。”周硯深很認真地說，“從來都不喜歡。讀書時就那麼，我糾正過，不聽。後來懶得理，隨去。但現在不同了，”他手，輕輕抬起的下，讓看著自己，“現在我有你了。以後除了長輩，隻有你能這麼我。其他人，誰我跟誰急。”
周硯深笑了，那笑容終於驅散了臉上的霾和疲憊。他湊過去，在上輕輕吻了一下，然後額頭抵著的額頭，聲音溫得能滴出水來：“寶寶，你吃醋的樣子，真可。”
“好，你沒有。”周硯深從善如流，又親了一下，“是我高興。高興你在意我。”
對周硯深來說，奔波萬裡的疲憊，在這一刻都被懷中人的溫和氣息治癒。而對沈書儀來說，疼痛似乎也因為他的歸來和擁抱，變得可以忍了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