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深推開人文樓報告廳的門時,裡麵已經坐滿了人。他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,注意到今天來的不僅有學生,還有許多中年麵孔,看樣子像是校外來的文學好者。
“各位下午好,今天我們聊聊當代文學中的城市書寫。”開場依然簡潔,沒有多餘的寒暄。
講到一半,突然話鋒一轉:“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文學城市。它不一定是你的故鄉,而是那個與你神共鳴的地方。”
周硯深看著講臺上那個從容自信的影,突然想起陸時淵的話——“你到底是喜歡什麼?”
講座結束後,提問環節比平時熱烈得多。有幾個校外來的讀者問了些相當專業的問題,沈書儀都耐心地一一解答。
人群漸漸散去,沈書儀低頭整理著講稿。周硯深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了過去。
沈書儀抬頭,眼中閃過一幾不可察的訝異,很快恢復平靜:“周先生也對這個話題興趣?”
沈書儀微微一笑:“謝謝。周先生心中也有這樣的城市嗎?”
沈書儀眼中掠過一驚訝,隨即點頭:“很實在的回答。”
沈書儀對周硯深抱歉地笑笑,轉走向門口。
等人群散去,周硯深纔再次上前:“沈教授晚上有安排嗎?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江南菜...”
又一次被拒。周硯深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挫敗,反而覺得理所當然。
走出人文樓,周硯深沒有立即上車。他在校園裡隨意走著,秋日的過梧桐樹葉灑下斑駁的影。
還有陸時淵他們的賭約。
不是好奇,不是新鮮,而是真的想靠近,瞭解。
“怎麼樣周公子?今天去聽講座了嗎?有沒有進展?”
“就這?”陸時淵誇張地嘆氣,“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?比如今天穿什麼?對你態度怎麼樣?有沒有...”
電話那頭沉默片刻,隨即發出大笑:“哈哈哈周硯深你也有今天!所以是又吃閉門羹了?”
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周硯深瞇起眼睛:“看來你是知道了。”
晚上八點,蘭會所包間裡氣氛有些凝重。
陸時淵點頭:“林哲是人大文學院的副教授,比沈書儀大幾歲。據說追了大半年,各種獻殷勤,沈書儀差點就答應了。”
“然後就被發現同時和好幾個學生曖昧不清。”陸時淵搖頭,“最惡心的是,這混蛋還跟朋友吹噓,說看中沈書儀無非是因為的家世,還說哪個男人會喜歡這麼無趣的人...”
“這事當時在人大鬧得不大不小,”顧衍之接話,“以沈家的地位,完全可以讓林哲退出學圈,再也爬不起來,但教授不想這樣,並沒搭理這件事,林哲最後被調離原來的崗位了。沈教授那之後就更參加社活了。”
周硯深想起沈書儀那雙清泠的眼睛,想起禮貌卻疏離的態度,想起說“他那種人,不會真的對誰心”時的表。
“所以現在對有錢有勢的男人都有戒心。”秦驍總結道。
周硯深沉默地喝著酒,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麵——沈書儀退還古籍時的乾脆,拒絕邀約時的禮貌,還有那句“他那種人,什麼人沒見過”。
“說起來,”陸時淵突然想起什麼,“周公子大學時候不也有過這麼一檔子事嗎?那個外語係的係花,什麼來著?”
“那會兒你不是也覺得‘有意思’嗎?”陸時淵笑道,“結果人家看中的是你的家世,還在背後跟閨炫耀,說周家大爺被迷得團團轉。”
周硯深放下酒杯:“那不一樣。”
“陳婧是刻意接近,有所圖謀。”周硯深語氣平靜,“沈書儀正好相反,一直在推開我。”
周硯深想起沈書儀看他時的眼神,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拒還迎的試探,隻有純粹的疏離。
包間裡再次安靜下來。
周硯深沒有立即回答。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沈書儀時的景,那個穿著淡青旗袍站在講臺上的影,如何在一瞬間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。
想起講課時的從容自信,談起文學時眼中的芒。
“什麼方式?”三人異口同聲。
第二天,周硯深沒有去人大。他讓林浩把之前拍下的那套《杜詩鏡銓》送到拍賣行,捐給了一個古籍保護基金會,以沈書儀的名義。
幾分鐘後,手機亮了一下:“謝謝周先生。沈書儀”
周硯深看著那條簡訊,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但他還是會空關注沈書儀的態。通過顧衍之,他知道最近在做一個關於民國作家的研究專案,遇到了一些資料上的困難。
周硯深心中一。
幾分鐘後,顧衍之直接打來電話:“你從哪弄來的?這些都是很珍貴的原始資料!”
“太有用了!”顧衍之語氣興,“沈教授最近正好在找這方麵的資料。你等等,我問問...”
周硯深角上揚:“可以。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讓自己來取。”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