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的並購案談判桌上,周硯深像是換了個人。
“李總,您剛才提到的估值模型,是基於未來五年的現金流預測。”周硯深語氣平穩,“但考慮到行業週期和政策風險,這個預測是否過於樂觀了?”
會議結束後,林浩跟著周硯深走出會議室,忍不住多看了老闆幾眼。
周硯深腳步未停:“談判不是打架,有時候以克剛更有效。”
回到辦公室,周硯深看了眼時間,下午三點二十。沈書儀今天下午沒課,據顧衍之提供的訊息,應該在學校圖書館查資料。
祖父的話在耳邊回響:“不是那些你能隨便招惹的人。”
他煩躁地合上電腦,撥通了陸時淵的電話
“晚上蘭會所見一麵。”
周硯深沒接話:“秦驍和衍之也上。”
“賭注升級了。”周硯深剛坐下,陸時淵就笑瞇瞇地開口,“秦驍賭你半年追不上,我賭四個月,衍之賭你已經陷進去了。”他倒了杯茶推過來,“你自己覺得呢?”
“那聊什麼?”秦驍抬頭,“聽說你最近往人大跑得勤快?公司不管了?”
顧衍之從圖錄中抬起頭,推了推眼鏡:“所以是真的在認真追沈教授?”
“有意思?”陸時淵誇張地挑眉,“周硯深,你上次說人‘有意思’還是大學時候,後來那個‘有意思’的姑娘差點讓你丟了半條命。”
“哪種人?”秦驍問,“你怎麼知道不是看中你的家世?”
顧衍之合上圖錄:“沈家的家風確實清高。我聽說沈教授幾乎不參加任何商業活,也很接采訪。那個級別的學者,能做到這樣不容易。”
周硯深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,許久才開口:“說魯迅的價值不在於被捧上神壇,而在於每個人都能在他的文字中找到自己的映象。”
“就因為這?”秦驍不解。
包間裡一時安靜下來。
“不用。”周硯深打斷他,“我不想用這種手段。”
周硯深沒回答。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這家清吧是蘇晚發現的,蔽安靜,放著輕爵士樂,沒什麼人打擾。沈書儀麵前擺著一杯荔枝氣泡水,蘇晚喝著金湯力,棠緋則點了一杯莫吉托。
沈書儀輕輕攪著吸管:“不算追,就是來聽過幾次課。”
“還好。”沈書儀語氣平淡,“就是一般人。”
棠緋更加興:“那他真的在追書儀?天啊,這不是小說劇嗎?”
“你怎麼了?”蘇晚挑眉,“沈大教授要值有值,要才華有才華,家世也好,哪點配不上他?”
棠緋掏出手機飛快地搜尋著:“我看看啊...周硯深的花邊新聞還真不,不過都是些小模特、小明星什麼的,沒見他和哪個正經姑娘傳過緋聞。”
蘇晚盯著看了一會兒:“書儀,你該不會是...怕了吧?”
“怕心啊。”蘇晚一針見,“你這種書呆子,看著清醒,其實最容易栽在這種男人手上。表麵上說著不相信,不在乎,說不定心裡早就小鹿撞了。”
“真的?”棠緋湊近些,“一點都不心?他可是周硯深哎!年輕有為,長得帥,還對你這麼上心...”
蘇晚和棠緋換了一個眼神。
沈書儀表微凝:“別提他。”
沈書儀低頭看著杯中的氣泡:“和周硯深沒關係。我隻是覺得我們不是一類人。”
沈書儀笑了笑,沒解釋。想起周硯深那雙深邃的眼睛,那裡麵藏著太多看不懂的東西。那種在權力和財富中浸潤出來的氣場,讓本能地想要保持距離。
沈書儀微微蹙眉。
蘇晚看了眼時間:“才九點多,再坐會兒嘛。”
走出清吧,秋夜的涼風撲麵而來。沈書儀裹了風,獨自走向地鐵站。
但也就僅此而已了。沈書儀搖搖頭,把那個影甩出腦海。
而此時,周硯深正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,著窗外的萬家燈火。
周硯深看著那條訊息,許久沒有回復。
祖父的話在耳邊回響:“骨子裡自有文人的風骨和驕傲。”
然後他撥通了線電話:“林浩,把明天下午的會議挪到上午。”
“挪到上午。”周硯深語氣不容置疑,“十點開始,十二點前結束。”
北京城的燈火綿延至天際,如同繁星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