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深走後的第二天,北京下了一場夜雨。
果然,有他的訊息:“到酒店了。倫敦在下雨。想你。”
發完訊息,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。陌生的房間,但枕頭上有家裡帶來的悉氣息——周硯深臨走前特意從家裡拿了的枕頭過來,說怕睡不慣。這個細節讓心裡了一下。
八點半,陳師傅準時在酒店門口等。今天週四,上午有課,下午還要去係裡整理青年學者支援計劃的申請材料。
“早,陳師傅。”沈書儀坐進車裡,“今天直接去學校。”
“早。”微微點頭。
課間休息時,有個李程的學生過來問問題——就是之前周硯深在視訊裡見過的那個男生。他拿著筆記本,問的是關於閨秀詩社材料真偽鑒定的問題,很專業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沈書儀點點頭,“有問題隨時來辦公室找我。”
“準備開會。你下課了?”他問。
“還好,室有暖氣。你記得加服,北京今天降溫。”
沈書儀去食堂吃了午飯,然後回辦公室。申請青年學者支援計劃的材料還沒整理完,需要在週五前提。辦公桌上堆滿了論文、專著、課題結項報告,一份份整理,掃描,建檔。
“書儀!在忙嗎?”蘇晚的聲音聽起來很興。
“我工作室新到了一批珍珠,品相特別好!”蘇晚說,“其中有幾顆淡的,澤絕了,我一看就覺得適合你。過來幫我看看,順便休息休息,別老對著電腦。”
掛了電話,加快速度把手頭的幾份材料整理完,四點鐘準時離開辦公室。蘇晚的工作室在798藝區,離學校不遠。
“快來!”蘇晚看見,立刻招手,“看這幾顆,日本Akoya,淡,直徑都在8毫米以上,圓度澤都是頂級的。”
“很漂亮。”說。
設計很雅緻,耳環是簡單的單珠垂墜,項鏈則是三顆漸變大小的珍珠,用極細的K金鏈串聯,低調但不失致。
“麻煩什麼,我樂意。”蘇晚合上素描本,“再說了,你戴我的設計,就是最好的廣告。周爺看了,說不定還會給我介紹客戶呢。”
“那必須的。”蘇晚收起珍珠,拉著在會客區的沙發坐下,倒了杯花果茶,“說正經的,你家周爺出差了?”
“嘖嘖,這才第二天就開始想了吧?”蘇晚促狹地笑,“剛才你看手機的眼神,溫得能滴出水來。”
“還不承認。”蘇晚喝了口茶,“不過說真的,看你倆現在這樣,真好。以前你總是一個人,雖然獨立,但總覺得了點什麼。現在整個人都和了,那種從而外出來的安穩,裝是裝不出來的。”
蘇晚又開口說道:“對了,後天晚上有空沒?有個畫展,聽說不錯。”
“嗯,在國家館,一個旅法華裔畫家的回顧展。”蘇晚說,“我看過宣傳冊,的畫風特別的,融合了東方水墨意境和西方油畫技法。你不是一直對這類文化的東西興趣嗎?”
“都有誰去?”問。
正聊著,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,棠緋風風火火地闖進來,手裡拎著個紙袋。
“棠緋?”沈書儀有些意外,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來。”沈書儀笑著拍開的手。
“別提了,卡文卡得厲害。”棠緋苦著臉,拿了塊司康咬了一口,“寫言小說就是這樣,自己沒談的時候寫得飛起,現在看邊人和自己談這麼甜,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寫了。”
棠緋立刻點頭:“去啊!我正需要補充點藝修養呢。書儀,一起吧?你以前不是也喜歡看畫展的?我記得大學時咱們還老跑去中國館蹭講座。”
“好,我去。”點頭應下。
“書儀,”棠緋轉向,眼睛亮晶晶的,“周爺不在,你有沒有不習慣?會不會覺得房子特別空,晚上特別安靜?”
“你看你看!”棠緋興地拍手,“這就是真實素材!獨居突然開始同居,然後又短暫分開的心理變化——我可以寫進新書裡!”
“這藝來源於生活。”棠緋理直氣壯,“再說了,書儀和周爺的故事多好啊,豪門公子和書香才,強強聯合,神共鳴,多理想的範本。”
“就有!”棠緋湊近些,“說真的書儀,我寫小說這麼多年,見過的、聽過的故事不。但像你和周爺這樣的,真的難得。不是那種轟轟烈烈、要死要活的,而是細水流長、彼此懂得的。這種,最持久。”
沈書儀握著茶杯,著掌心傳來的溫度,心裡湧起一暖流。是啊,周硯深懂的獨立,支援的事業,尊重的選擇。這種理解和支援,比任何外在的條件都珍貴。
“陸二?”棠緋挑眉,“他眼可是出了名的毒。能讓他拿出來顯擺的東西,肯定不簡單。”
六點多,天漸暗。棠緋提議一起去吃晚飯:“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雲南菜,味道不錯,環境也好。我請客,慶祝書儀申請青年學者計劃!”
“那必須的,我可是‘深書CP’頭號兼記錄者。”棠緋得意地揚了揚下。
等菜的時候,棠緋忽然說:“書儀,蘇晚,你們說,什麼樣的纔是最理想的?”
棠緋看向沈書儀:“你呢?”
“辟!”棠緋豎起大拇指,“這就是你和周爺的狀態。我在旁邊看著,都覺得舒服。”
吃完飯已經八點多了。棠緋打車回家,蘇晚回工作室繼續工作,沈書儀則讓陳師傅來接。
洗漱完,靠在床頭看書。九點半,手機響了——周硯深的視訊邀請。
“寶寶。”他,聲音裡帶著笑意,“今天過得怎麼樣?”
“畫展?”周硯深問,“什麼畫展?”
周硯深點點頭:“多出去走走好。我不在的時候,別老悶在家裡。”
“開了整整一天會,剛結束。”周硯深了太,“時差還是沒倒過來,這會兒頭有點疼。”
“等會兒,想多看看你。”周硯深看著,“和朋友們聚會開心嗎?”
周硯深笑了:“願意寫就寫唄。不過要是寫得不好,我可要告侵犯名譽權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,直到周硯深實在撐不住打了個哈欠,沈書儀才催他去睡覺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沈書儀輕聲說,“等你回來。”
沈書儀笑了,對著螢幕輕輕“啵”了一下。周硯深也笑了,眼睛彎起來。
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