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旬的北京，天氣徹底暖起來了。週三這天是個大晴天，下午四點多，斜斜地照著，氣溫適宜，穿件薄外套正舒服。
周硯深三點多就從公司回來了。他進門時，沈書儀正趴在客廳地毯上，周圍攤著一堆資料和筆記本，手裡拿著支筆勾勾畫畫，專注得連他開門的聲音都沒聽見。
沈書儀嚇了一跳，手裡的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線。
“剛回。”周硯深看了眼手下的資料，“這麼投？”
“提前結束了。”周硯深在邊坐下，很自然地把的撈過來放在自己上，開始輕輕因為久坐而有些僵的，“晚上跟我回趟老宅？爺爺說想你了，讓咱倆回去吃飯。正好我媽今天也從瑞士回來，我爸晚上也在家。”
“晚上十一點的航班，吃完飯從老宅直接去機場，來得及。”周硯深說，“你要是不想去，我就跟他們說……”
說著就要起：“現在幾點了？我得準備一下，總不能空手去。”
沈書儀斜睨他一眼：“周爺，你這是早有預謀？”
沈書儀聽著，心裡一暖。他知道不擅長這些應酬往來的細節，便都地安排好了。
周硯深笑了：“還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周硯深也換了便裝——深藍的休閑西裝，裡麵是淺灰的襯衫，沒打領帶，領口鬆著。他看著沈書儀，眼睛亮亮的：“真好看。”
車子開進院子時，夕正把青磚灰瓦染溫暖的橙紅。院子裡種著幾株海棠，花開得正好，白的花瓣在暮中顯得格外。
“書儀來了！”上前拉住沈書儀的手，仔細打量，“瘦了沒？硯深有沒有好好照顧你？”
“好什麼呀，老了。”宋知華拍拍的手，這纔看向自家孫子，眼神裡的慈瞬間摻了點“嫌棄”，“還知道回來？”
“常回來？上個月就回來吃了一頓飯。”宋知華上抱怨，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，“行了，快進來，你爺爺在書房等著呢。”
“書儀！”給了沈書儀一個輕的擁抱，“好久不見。這次在瑞士給你帶了條子，一會兒試試合不合適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蘇瑾慧鬆開，目落在兒子上，眼神和，“硯深。”
“順利。”蘇瑾慧拍拍兒子的背，“就是時差還沒倒過來。”
“書儀來了。”他聲音沉穩，“你爺爺剛才還跟我唸叨你呢。”
“別拘束，坐。”周裕禮示意大家在客廳沙發坐下。
“爺爺知道您喜歡，特意讓我帶過來的。”沈書儀說。
蘇瑾慧則看著手帕邊緣致的卷草紋，笑道：“正好配我那條新子。”
六點半，晚飯準備好了。餐廳裡，長桌上擺著家常卻致的菜肴，大多是沈書儀喜歡的清淡口味。周凜坐在主位，宋知華和蘇瑾慧分坐兩側，周裕禮和周硯深坐在一邊，沈書儀坐在周硯深旁邊。
“謝謝宋，我自己來就好。”沈書儀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你這孩子。”宋知華嗔怪地看了孫子一眼，但眼裡是笑。
“聽硯深說，你在南京發現了很重要的材料？”周凜問。
“程慎之？”周凜想了想，“是老程啊，他收藏的東西確實。陸家那小子，眼也不錯。”
“我知道的，宋。”沈書儀微笑應著。
周裕禮看在眼裡，和妻子換了一個眼神，兩人眼裡都有欣的笑意。
宋知華和蘇瑾慧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，低聲聊著什麼，不時看向棋盤這邊，臉上帶著笑。
“是周爺爺讓著我。”沈書儀笑道。
“一週左右。”周硯深說，“跟時淵、衍之一起，談幾個合作專案。”
“知道。”周硯深應著。
宋知華拉著沈書儀的手捨不得放：“有空常來。硯深不在的時候，你也來，陪說說話。”
蘇瑾慧把準備好的禮遞給沈書儀——一條香檳的真長，款式簡約優雅。“試試看，不合適告訴我，我讓人改。”
周裕禮拍拍兒子的肩：“工作上的事，有分寸就行。注意。”
周凜最後發話：“行了，去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“累了？”周硯深握住的手。
周硯深笑了：“他們都很喜歡你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尤其是我媽，看你的眼神，跟看親閨似的。”
車子往機場方向開。周硯深看了眼時間：“我先送你去酒店？機場附近那家，我訂了房間，你今晚就住那兒，明天早上讓陳師傅送你回家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周硯深握的手，“就住一晚，明天再回去。房間都訂好了。”
到了酒店，周硯深陪辦了住，房間裡周硯深代過了什麼都給沈書儀準備好了。房間在高層，視野很好，能看見機場跑道的燈。
沈書儀點點頭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一週呢。”他在耳邊低聲說。
“每天都要視訊。”周硯深說，“不準不接。”
“按時吃飯，不準熬夜。”
“想我了就告訴我。”
周硯深鬆開一點，低頭吻住。這個吻溫而綿長，帶著離別的眷和不捨。分開時，兩人都有些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看著他，“到了給我發訊息。”
門輕輕關上。房間裡安靜下來，隻有中央空調細微的風聲。沈書儀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停車場。
站了一會兒，才轉去洗漱。洗完澡出來，手機震了一下。是周硯深發來的：“過安檢了。寶寶，想你了。”
放下手機，躺在床上。陌生的房間，但枕頭上有周硯深特意讓人準備的常用的那款薰草油的味道——他知道認床，睡眠淺。
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，遠機場跑道的指示燈明明滅滅。沈書儀閉上眼睛，想著周硯深此刻應該已經在候機了。
這樣告訴自己，慢慢沉了睡眠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