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,北京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。
空氣裡約飄著咖啡香。
周硯深背對著,坐在客廳角落那張平時用來喝茶看書的單人沙發上,上放著膝上型電腦。
他戴著那副細框眼鏡,眉頭微蹙,正專注地盯著螢幕,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。
沈書儀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。也許是的目太明顯,周硯深忽然轉過頭。看見,他眉間的皺褶瞬間舒展,眼睛亮起來。
“沒有,自己醒的。”沈書儀搖搖頭,看著他走近,“你怎麼起這麼早?”
“不了,也該起了。”沈書儀看了眼墻上的掛鐘,“你今天要去公司?”
“我自己來就好,你忙你的。”沈書儀說。
沈書儀心裡一暖。昨天隨口提了一句,他就記住了。
周硯深把電腦收好,換上了熨燙平整的白襯衫和深灰西裝,正在係袖釦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在餐桌前坐下,小口喝著溫度剛好的粥。
“上午兩節,下午係裡有個會。”沈書儀說,“你呢?晚上有應酬嗎?”
他知道不喜歡煙酒味,應酬場合難免沾染,所以但凡喝了酒或沾了煙味,回家第一件事必定洗漱乾凈了,才會靠近。雖然沈書儀能理解,可週硯深依舊是這樣要求自己的。
“知道。”周硯深又親了一下,“走了,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。”
沈書儀慢慢喝完粥,起收拾碗筷時,八點半,收拾妥當準備出門。雨還在下,不算大,但。
校園裡的雨景有種別樣的清寂。玉蘭花瓣被打落不,漉漉地在青石板路上。沈書儀撐著傘,小心避開水窪,走進文學院大樓。
“劉勰在《神思》篇裡提出了‘神與遊’的觀點,強調創作過程中主觀神與客觀象的融互……”
是周硯深發來的:“寶寶,我到公司了。雨大,出門注意安全。”
沈書儀回了個“好”字,開始收拾東西。剛把教案裝進包裡,辦公室門被敲響了。
進來的是係主任王教授,五十多歲,頭發花白,戴著副老花鏡。他手裡拿著份檔案,臉上帶著笑。
“沒有,王主任請坐。”沈書儀起給他倒了杯茶。
沈書儀愣了一下:“我?院裡比我資歷深的老師還有很多……”
沈書儀有些意外:“陳教授給您打電話了?”
他從檔案袋裡拿出一份申請表:“這是推薦表,你填一下。需要準備的支撐材料,後麵有清單。截止日期是下週五。”
“謝謝王主任,也謝謝院裡的信任。”認真地說。
送走王教授,沈書儀坐在辦公桌前,看著那份申請表發了會兒呆。手機又震了,這次是周硯深。
“剛跟係主任談完話。”
“院裡推薦我申請學校的青年學者支援計劃。”
沈書儀看著螢幕上的“我家寶寶”,角不自覺彎了彎。回:“隻是推薦,還要評審,不一定能上。”
“應酬完回來找你”
下午係裡的會開到四點半。散會後,沈書儀沒急著回家,在辦公室整理了會兒申請材料需要的果清單。
手機響了,是蘇晚。
“今晚可能不行。”沈書儀說。
“還好,就是把這幾年的果整理一下。”沈書儀說,“不過確實有點頭疼,東西太多了。”
沈書儀握著手機,心裡湧起一暖意:“謝謝。”
回到家,屋裡很安靜。沈書儀換了家居服,煮了壺茶,坐在書桌前開始整理材料。這幾年的研究果確實不——三篇核心期刊論文,一本專著,兩個省部級課題,還有最近剛完的“梅影社”研究初稿。
手機很安靜,周硯深大概還在應酬。
是周硯深。
“吃了,麵。”沈書儀問,“你喝酒了?”
沈書儀:“好的。路上小心。”
掛了電話,沈書儀起把客廳的燈都開啟,又去廚房煮了壺醒酒茶。二十分鐘後,門鈴準時響了。
周硯深進屋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。他換了乾凈的深灰家居服,頭發半乾,上散發著清爽的沐浴香氣,是雪鬆混著一點薄荷的味道,徹底蓋過了可能殘留的煙酒氣。看見,他角立刻揚起來。
“寶寶。”周硯深抱著,下擱在發頂,“今天特別想你。”
“那也想。”周硯深收手臂,“開會的時候想,應酬的時候也想。就想趕結束,回來見你。”
“申請的事,材料多嗎?需不需要幫忙?”他問。
周硯深笑了,靠進沙發裡,閉上眼睛了眉心:“今天那個飯局,有幾個難纏的老狐貍,話裡有話的。”
周硯深接過,一口氣喝了半杯,才舒了口氣:“還是家裡好。”
“還好,整理材料是有點費神。”沈書儀靠著他,放鬆下來。
沈書儀側頭看他:“周爺,你不是睡客房嗎?”
沈書儀被他逗笑了:“周硯深,你很得寸進尺呀。昨天才正式搬來一起住,今天就想著要換床了?”
沈書儀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,看著他眼裡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依賴,心裡那點堅持慢慢化了。
別開視線,輕哼一聲:“隨你。”
“你乾嘛?”沈書儀嚇了一跳。
沈書儀無奈,任由他把自己放在床上。周硯深關了臥室的大燈,隻留一盞小夜燈,然後很自然地鉆進被窩,從後麵抱住。溫熱的溫過薄薄的睡傳來,驅散了雨夜的微涼。
沈書儀背對著他,能覺到他平穩的呼吸拂過自己的後頸。閉上眼睛,心裡卻清楚地意識到——自己對這個男人的縱容,好像真的越來越沒有底線了。
“周硯深。”忽然開口。
“沒什麼。”沈書儀頓了頓,“就是覺得……我好像對你太縱容了。”
沈書儀沒接話,但角不自覺彎了彎。
在睡前的朦朧中,覺到周硯深在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,很輕,但很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