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早上,沈書儀醒來時,看見床頭櫃上著一張便簽,是他遒勁的字跡:“寶寶,我去健房了。八點回。你。”
起床洗漱,換了輕便的服——淺藍的針織衫,白的休閑,頭發隨意披在肩上。剛收拾妥當,門就開了,周硯深帶著一運後的熱氣進來。
“醒了就起了。”沈書儀看著他,“你去健了?”
“早安。”沈書儀聞到他上淡淡的汗味,混著運沐浴的清新,“去洗澡吧。”
沈書儀開啟電視,調到早間新聞。聲音調得不大,背景音似的。坐在沙發上,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,忽然覺得這樣的清晨很踏實。
“今天什麼安排?”他一邊扣著襯衫袖釦一邊問。
“對,兩點到四點。”周硯深看了眼手錶,“中午我和你一起吃飯?見見你朋友。”
周硯深笑了:“那我要好好表現,不能給你丟人。”
八點半,兩人下樓吃早餐。餐廳裡人不多,他們選了靠窗的位置。周硯深要了咖啡和煎蛋吐司,沈書儀要了粥和小菜。
“隨便穿的。”沈書儀小口喝著粥。
吃完飯九點。沈書儀還要準備一下論壇的資料,兩人就回了房間。周硯深在沙發上理郵件,沈書儀在書桌前整理東西。房間裡很安靜,隻有敲鍵盤和翻紙頁的聲音。
“好,到了給我發訊息。”沈書儀說。
沈書儀在他旁邊坐下。論壇主題是“明清文學研究的未來方向”,大家流發言,討論很熱烈。沈書儀大多時間在聽,偶爾幾句,觀點都很中肯。
“沈老師下週回北京?”陳教授問。
“那正好,我下週三在北大有個講座,講明清文人筆記的價值。你要是有空,可以來聽聽。”陳教授說,“講座後還有個小型座談會,都是圈人,你可以多認識些同行。”
走出文學院大樓,手機震了。是周硯深:“寶寶,我到了,在門口。”
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,看見,臉上立刻出笑容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看了眼時間,“蘇靜說十二點半在老門東的‘金陵十二釵’,離這兒不遠。”
車子往老門東方向開。周硯深問:“上午的論壇怎麼樣?”
周硯深想了想,“爺爺跟他,以前常在一起喝茶下棋。”
“北京那個圈子,本來就不大。”周硯深說,“尤其老一輩,轉來轉去都是那些人。”
他們到的時候,蘇靜已經到了。看見沈書儀和周硯深一起進來,眼睛明顯亮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得笑容。
“蘇老師好。”周硯深和握手,態度禮貌但不過分熱,“經常聽書儀提起你。”
“我都可以,不挑。”周硯深說著,很自然地替沈書儀拉開椅子。
蘇靜悄悄對沈書儀使了個眼,意思是“不錯”。
“好。”沈書儀點頭。
“他本來也不是紈絝。”沈書儀說。
頓了頓,認真地說:“而且我看得出來,他是真在乎你。剛才給你夾菜,倒茶,都是很自然的作,不是做給別人看的。眼神也一直跟著你轉。”
“說真的,”蘇靜喝了口茶,“剛開始聽說你們在一起,我還擔心來著。畢竟周家……但現在看來,是我多慮了。你們倆配的。”
“你不用特意陪我。”沈書儀說,“正事要。”
吃完飯一點半。蘇靜下午還有課,先走了。周硯深和沈書儀在夫子廟一帶逛了逛。
兩人沿著河岸慢慢走。周硯深牽著沈書儀的手,作很自然。路上遊客不,但沒人特別注意他們——就像一對普通的。
“嗯,爺爺有個老朋友在南京軍區,小時候常跟著來。”周硯深說,“那時候夫子廟還沒這麼多商鋪,更清凈些。”
“那下次我們一起去。”周硯深說,“我也好久沒好好逛博館了。”
“嗯?”
沈書儀一愣。這是他第一次提到“老”這個字眼。
“有點突然。”沈書儀實話實說。
河風吹過,柳枝輕拂。沈書儀看著他認真的眼神,心裡湧起一復雜的覺——溫暖,踏實,還有一點點對未來的期待。
“我大概五點半回來。”他在耳邊說,“晚上帶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周硯深走後,沈書儀回房間休息了一會兒。洗了個澡,換了服,又看了會兒書。四點多,手機響了,是周硯深發來的會議現場照片——一個很正式的會議室,長桌兩邊坐著不人。
“不著急。”沈書儀回。
“談得怎麼樣?”沈書儀給他倒了杯水。
“都可以。”沈書儀說。
菜是致的淮揚菜,每一道都很用心。周硯深讓開了瓶黃酒,給沈書儀倒了小半杯:“嘗嘗,南京本地的,不烈。”
“好喝嗎?”周硯深問。
兩人慢慢吃著,偶爾說幾句話。窗外,秦淮河的遊船亮著燈,在夜中緩緩駛過。遠傳來約的竹聲,像是哪家茶樓在表演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看著他,“你這趟來回飛,累了吧?”
沈書儀手一頓。這個問題他之前提過,說過想想。現在他又提起來了,而且還是一模一樣的問法。
“你先聽我說完。”周硯深認真地看著,“我知道這有點快,也知道你可能需要時間適應。但我不是要你現在就答應。我是想說,我們可以試試看。我還是住客房,一切都按你的節奏來。如果你覺得不習慣,我隨時可以搬回去。”
沈書儀看著他眼中的期待和小心翼翼,聽著和上次幾乎沒有區別的話語,心裡那點猶豫慢慢消散了。其實經過這段時間的相,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。早上醒來看見他的便簽,晚上睡前聽到他的聲音,生活中那些細碎的關心和陪伴……這些都已經了生活的一部分。
周硯深愣了一下,像是沒聽清:“你說什麼?”
周硯深眼睛一點點亮起來,那亮越來越盛,最後變毫不掩飾的喜悅。他站起,繞過桌子走到邊,一把將摟進懷裡。
沈書儀靠在他懷裡,能覺到他腔裡急促的心跳。手輕輕環住他的腰,沒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