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早上,沈書儀六點半就醒了。
躺在床上醒了會兒神,才起洗漱。今天研討會正式議程開始,上午有兩場要聽,下午要主持一個小組討論。
早餐時遇到幾位參會學者,大家坐在一起邊吃邊聊。沈書儀要了碗粥,配了點小菜,安靜聽著桌上的討論。話題多是圍繞這次研討會的主題,偶爾也會聊到各高校近期的學態。
“第二組,明清文人的日常生活與文學表達。”沈書儀說,“鄭老師呢?”
“學研究本來就是代代更新。”旁邊南大的李教授接話,“我們這些老人,聽聽年輕人的新見解,也是學習。”
八點半,會議正式開始。上午是兩場主旨報告,分別在兩個報告廳同時進行。沈書儀選了去聽“明清江南文人的社網路與文學傳播”這場,和的研究方向更相關。
“明清時期,尤其是江南一帶,文人的社網路異常活躍。”老先生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報告廳,“詩社、文會、書院、藏書樓……這些不僅僅是文學活的場所,更是資訊、資源、人脈流通的關鍵節點。”
“比如,清初金陵的‘秋水軒’詩社,”老先生切換了一張PPT,“我們通常認為這是個純粹的文學團。但據我最近發現的材料,這個詩社的員,實際上覆蓋了當時的員、商人、藏書家、出版人……他們通過詩社這個平臺,換的不僅僅是詩詞,還有政治資訊、商業機會、珍本古籍。”
報告持續了一個半小時,結束後有半小時的提問環節。沈書儀舉手問了個問題:“王教授,您剛才提到文人社網路中的資源換,那文人是否也被納這個網路?還是說們自係,與男網路平行?”
他頓了頓,看向沈書儀:“沈老師是做這塊研究的,應該比我更清楚。”
提問環節結束後,是茶歇時間。沈書儀剛起,就有幾位學者圍過來,想繼續討論剛才的問題。大家站在報告廳外的走廊裡,就著咖啡和茶點,聊了二十多分鐘。
沈書儀聽得認真,但手機在包裡震了幾下。悄悄拿出來看了一眼,是周硯深。
“嗯,第二場。”回得簡短。
沈書儀把手機調靜音,放回包裡。繼續聽報告,但心裡那點被他惦記著的暖意,讓這個沉的春日上午變得明亮了些。
“書儀!”笑著在沈書儀旁邊坐下,“怎麼樣,上午的報告?”
“沈老師下午是主持第二組吧?”武漢大學的鄭教授問,“我看日程表上寫著。”
“那我得去聽聽。”鄭教授笑道,“年輕人主持,討論氣氛應該活躍些。”
“你明天發言準備得怎麼樣了?”蘇靜問。
“張嗎?”
“你肯定沒問題。”蘇靜拍拍的肩,“我聽過你講課,邏輯清晰,表達又到位。再說了,你那材料多珍貴啊,別人想有都沒有。”
一點二十,沈書儀到達305會議室。這是個中型會議室,能坐三十多人。提前檢查了投影裝置,把PPT拷進電腦,又調整了一下麥克風。參會者陸續進來,很快坐滿了大半。
看了眼名單:“第一位發言的是南京師範大學的劉明教授,題目是《晚明文人園林生活與小品文創作》。劉教授,請。”
四位發言者的研究各有側重,但都圍繞日常生活這個核心。有人講文人的飲食與詩詞,有人講遊歷與遊記文學,有人講收藏與題跋創作。
發言結束後是自由討論。沈書儀作為主持人,需要引導討論方向,控製時間,還要適時提出一些問題,讓討論更深。
這個問題一丟擲,討論立刻熱烈起來。有學者認為文人的生活空間有限,題材相對狹窄;但也有學者反駁,認為正是這種‘有限’,讓們的創作更加細膩和深刻。
李教授點頭:“年輕人裡難得有這麼沉穩的。”
“沈老師明天發言,我們可都等著聽呢。”劉教授笑著說,“你那新材料,今天吊足了我們胃口。”
等人都散了,收拾好東西,看了眼手機。周硯深發了好幾條訊息。
“累不累?”
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:“寶寶,我這邊有點事,晚點給你打電話。”
回到酒店四點半。換了舒服的家居服,頭發放下來,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。開啟電腦,把下午討論中的一些要點記錄下來,又想了想明天發言還需要調整的地方。
“忙完了?”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。
“公司一個專案出了點問題,開了個急會。”周硯深說,“不過解決了。你晚上怎麼安排?”
“好,那多吃點。”周硯深頓了頓,“寶寶,我很想你,特別特別想。”
“真想現在就去南京。”周硯深說,“但明天上午還有兩個重要的會。”
兩人又聊了幾句,直到周硯深那邊有人敲門,才掛了電話。
洗澡時,熱水沖在肩上,緩解了一天的疲勞。沈書儀閉著眼睛,腦子裡卻還在過明天發言的容。那些閨秀詩社的手稿,那些娟秀的字跡,那些穿越兩百年的聲音……忽然有種奇妙的覺,彷彿自己通過這些文字,到了另一個時代的生活與。
沈書儀躺到床上,關了燈。房間裡很安靜,隻有雨聲和偶爾的車聲。閉著眼睛,卻沒什麼睡意。
翻了個,想著,明天晚上他就來了,這樣惦記一個人的覺好的,心裡暖呼呼的。
窗外的雨聲漸漸了白噪音。沈書儀的意識慢慢模糊,在睡著前的最後一刻,想的是明天發言結束後,要給周硯深打個電話。告訴他,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