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最後一個週日,北京是個大晴天。
他坐起,抓了抓頭發,第一件事是過床頭櫃上的手機,給沈書儀發訊息:“寶寶,我醒了。八點開會。”
七點半,周硯深一邊往杯子裡倒咖啡,一邊看手機——沈書儀還沒回,應該還在睡。他角不自覺地彎了彎,能想象出蜷在被子裡睡得安穩的樣子。
還是沒有新訊息。
“開始吧。”他用英語說,聲音清晰沉穩,“先看上週的財報。”
“就按這個方向推進。倫敦那邊的問題,週三前給我解決方案。”他說完,看了眼時間,“還有其他問題嗎?”
“那好,散會。”
沈書儀在九點二十回了訊息:“醒了。你開會了?”
響了兩聲就接通了,沈書儀的聲音帶著剛醒的:“開完會了?”
“還沒,剛起。”
沈書儀在那邊輕輕笑了聲:“你不用特地過來,我自己弄點就行。”
不等拒絕,他就掛了電話。起換了服——深灰的休閑,淺灰的羊絨衫,外麵套了件黑的夾克。臨出門前又折回書房,把需要理的幾份檔案塞進公文包。
門很快就開了。沈書儀穿著淺藍的家居服,頭發鬆鬆地披著,臉上還帶著剛洗漱完的水汽。
周硯深把早餐放在餐桌上,轉就把摟進懷裡,低頭在發頂親了一下:“想你了。”
“那也想了。”周硯深鬆開一點,仔細看,“睡得怎麼樣?”
“我陪你吃。”周硯深說著,了外套搭在椅背上,“我早上就喝了杯咖啡。”
“看什麼?”沈書儀抬眼。
沈書儀沒理他,繼續吃自己的。從餐廳窗戶照進來,暖融融地鋪了半張桌子。窗外能聽見鳥聲,清脆得很。
“喂?”他接起來,語氣隨意。
周硯深看了眼對麵的沈書儀,想都沒想:“今天沒空,明天再說。”
“今天都沒空。”周硯深語氣不變,“明天上午我去找你。”
“能。”周硯深說得乾脆,“掛了。”
“有事就去忙。”沈書儀放下勺子,“不用特意陪著我。”
“不能因為私事耽誤公事。”沈書儀語氣平和,但認真,“你該去就去,我自己在家看看書,準備下週的會議資料,好的。”
“這是基本道理。”沈書儀說,“你去吧,下午回來也行。”
他起收拾碗筷,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樣。沈書儀看著他在廚房裡練地洗碗,心想這人真是有兩副麵孔——在外麵是那個說一不二的周總,在這兒卻連洗碗這種小事都做得理所當然。
周硯深挨著坐下,手臂很自然地環過的腰,把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。
這個吻不急不躁,溫但持續。沈書儀手裡還拿著資料,被他親得有些暈,等終於被放開時,資料都到上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硯深把下擱在肩上,手指輕輕卷著的一縷頭發,“寶寶,這資料明天看也來得及。你今天多陪陪我,行不行?”
心裡了一下,但還是說:“我就再看一遍。習慣了,重要會議前總要過幾遍才安心。”
話是這麼說,但他的存在實在太強。溫熱的呼吸拂過的耳廓,手臂環在腰間的力道不輕不重,剛剛好是個讓人無法忽視的擁抱。沈書儀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資料上,一行一行地看過去。
看了大概半小時,周硯深一直安安靜靜的,隻是偶爾會調整一下姿勢,或者把落的頭發別到耳後。沈書儀看完最後一頁,合上資料夾,轉頭看他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想起把資料放回書房,卻被他摟著腰不讓。
沈書儀無奈地笑了:“周爺,你總不可能今天一天就這麼抱著我吧?不酸?”
他說著,把臉埋在頸窩蹭了蹭。沈書儀被他蹭得有些,但沒推開。手了他的頭發,發質偏,手其實不算好,但已經習慣了。
沈書儀皺眉:“這樣來回跑太累了。就一週,你好好在北京待著不行嗎?”
沈書儀和他對視幾秒,最終敗下陣來:“隨你吧。但別太趕,注意休息。”
下午兩人窩在沙發裡看電視。沈書儀選的,一部老文藝片,節奏很慢,講的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知識分子生活。周硯深其實對這種片子沒太大興趣,但沈書儀看得很認真,他也就陪著看。
“寶寶。”周硯深忽然。
“你明天幾點的課?”
“那我送你。”周硯深說,“我早上理點工作,十一點去學校接你,送你去機場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周硯深語氣堅定,“我想送。”
電影還在繼續,畫麵裡是江南的雨巷,青石板路漉漉的。周硯深看著螢幕,忽然說:“南京這個時候,應該也的。秦淮河,夫子廟,你應該會喜歡。”
“這次去,要是時間寬裕,可以多逛逛。”周硯深說,“不用急著回來。”
“開完會可以逛逛嘛。”周硯深把玩著的手指,“我週四過去,晚上帶你去吃好吃的。南京有幾家老字號不錯,我讓林浩提前訂位。”
“那等你結束。”周硯深說,“多晚都等你。”
電影放完時已經快五點了,窗外的斜斜地照進來。沈書儀起去廚房,打算做晚飯。
“隨便,你做的都好吃。”周硯深跟過來,靠在廚房門口看。
“好。”周硯深捲起袖子,“我來幫忙。”
但周硯深還是進來了,主承擔了洗菜切菜的工作。他刀工不算好,但很認真,番茄切得大小均勻,青菜也洗得乾乾凈凈。
晚飯很快做好。三菜一湯,簡單但可口。兩人麵對麵坐著,安靜地吃飯。周硯深吃得很快,但吃相不魯,隻是能看出是真心覺得好吃。
“是你了。”沈書儀小口喝著湯。
周硯深洗完碗出來,看見蹲在行李箱前,走過去從後麵抱住。
“就一週。”沈書儀拍拍他的手。
他絮絮叨叨地說著,沈書儀安靜地聽著,心裡那點離別的緒被他的叮囑填得滿滿的。
“書儀。”他。
“你會不會覺得我有時候太黏人了?”周硯深問,聲音比平時低了些,“讓你覺得……有點麻煩?”
這個男人,在外麵是人人敬畏的周總,說一不二,雷厲風行。可在他麵前,卻總是這樣,毫不掩飾自己的依賴和眷。
頓了頓,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周硯深,相信你自己,也相信我。這樣的你,我很喜歡。”
“真的?”他問,聲音有些啞。
周硯深看著,忽然一把將摟進懷裡,抱得很很。沈書儀能覺到他的心跳,又快又有力。
他“我”了半天,也沒說出後麵的話,隻是手臂收得更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周硯深才鬆開。他的眼睛有些紅,但臉上是笑著的。
沈書儀看著他,點點頭:“好。”
“晚安寶寶。”他在門口說。
門輕輕關上。沈書儀躺在床上,能聽見隔壁客房傳來約的靜——他應該是在洗漱。過了一會兒,一切安靜下來。
這樣的他,確實很喜歡。真實,坦誠,不加掩飾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