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麵真涼了。”輕聲提醒。
“我來吧。”沈書儀說著要起。
他說完端起碗筷進了廚房。沈書儀聽見水龍頭開啟的聲音,還有碗碟輕的脆響。沒再堅持,起把餐桌乾凈,醬黃瓜的小碟子蓋好放回冰箱。
沈書儀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一會兒,忽然覺得這一幕有種說不出的溫馨。窗外是三月北京的晨,不算熱烈,清清淡淡的,照在他側臉上,連睫都在裡顯得。
“看你洗碗。”沈書儀實話實說。
“真的?”沈書儀挑了挑眉。
他從廚房走出來,很自然地牽起沈書儀的手:“今天有什麼安排?”
“週末呢。”周硯深理直氣壯地拉著在沙發上坐下,“我要和朋友待在一起。”
“加班。”周硯深回答得毫不猶豫,“或者應酬。偶爾打打球,騎騎馬。”
“羽球?”周硯深眼睛一亮,“我也去。”
“會一點。”周硯深說得謙虛,但沈書儀從他眼神裡讀出了一躍躍試。
沈書儀回臥室換了白的運服。純棉材質,上是短袖,子是七分長,出纖細的腳踝。把長發紮高高的馬尾,額前碎發用發帶固定好,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又清爽。
電話那頭大概是林浩,周硯深對著手機說:“對,送一套運服過來。尺碼你知道。嗯,半小時到。”
沈書儀的材確實很好。不是那種骨瘦如柴的纖細,而是勻稱中帶著恰到好的曲線。運服但不,勾勒出纖細的腰和修長的部線條。
周硯深卻沒鬆手,反而低下頭,在上輕輕了一下。這個吻很輕,像羽拂過,但停留的時間有點長。
“親一下怎麼了。”周硯深理直氣壯,又親了一下才放開,“我朋友,我想親就親。”
林浩來得很快。二十五分鐘後門鈴就響了,送來的是一套深灰的運服,牌子是沈書儀知道的某個高階運品牌。
深灰的運服襯得他肩寬腰窄,高長的優勢完全凸顯出來。頭發沒有像平時那樣用發膠打理,自然地垂著,額前碎發隨意搭在眉骨上方,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,像個大學籃球隊的學長。
“沒什麼。”沈書儀低頭繼續係鞋帶,“就是覺得你這樣穿,顯年輕的。”
“平時太正式了。”沈書儀繫好鞋帶,站起,“走吧。”
熱的時候,沈書儀做了幾個簡單的拉。周硯深在旁邊看著,眼神專注得讓有些不自在。
“看你。”周硯深說得坦,“寶寶,你做什麼事都好認真。”
“好。”周硯深也拿起拍子,“不過先說好,我不會讓著你的。”
第一局開始,沈書儀就發現周硯深說的“會一點”完全是謙虛。他打球很有章法,步伐靈活,扣殺有力,顯然是經常運的人。
兩人你來我往,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。擊球聲清脆地響在場館裡,伴著偶爾的腳步聲和息。
周硯深也是。他打球時收斂了平時在麵前的那種,眼神變得銳利,作乾脆利落。但每次得分或失分,他都會看向,眼神裡帶著笑意和欣賞。
“打得不錯。”周硯深放下水瓶,笑著看,“我以為你會更偏向文藝範兒,沒想到運也這麼好。”
“不是。”周硯深走過來,很自然地用巾幫了額角的汗,“就是覺得你每一次都能給我驚喜。”
第三局打到20平時,沈書儀發球。深吸一口氣,拋球,起跳,手腕發力——球以一個刁鉆的角度落在對方場地的邊角。
“贏了。”沈書儀放下拍子,著氣,臉上卻帶著明快的笑容。
他的懷抱溫熱,帶著運後的熱氣。沈書儀這次沒推開,任由他抱著,平復著呼吸。
周硯深鬆開一點,低頭看:“下次再比。”
運完,兩人都出了不汗。周硯深從運包裡拿出一條薄羊絨披肩——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——披在沈書儀肩上。
沈書儀心裡一暖。這種細節的照顧,他總是做得自然而然。
“除了羽球,偶爾也跑步。”沈書儀說,“不過更喜歡騎機車。”
沈書儀想起那次也笑了:“那你呢?除了打球騎馬,還做什麼?”
“聽起來單調的。”
他說這話時,很自然地牽起的手。掌心溫熱,帶著薄繭——是常年握筆和運留下的。
見出來,他放下手機:“洗好了?”
回了一句“剛運回來”,群裡立刻熱鬧起來。
棠緋:“和誰一起運的呀?該不會是周爺吧(壞笑)”
訊息剛發出去,周硯深就湊過來:“跟朋友聊天?”
周硯深看了幾眼群聊容,笑了:“你朋友們有意思的。”
他走進廚房,過了一會兒端出一個果盤。裡麵切好的蘋果、橙子、獼猴桃,擺得整整齊齊,旁邊還放了幾顆洗好的草莓。
沈書儀用叉子叉了塊蘋果,一邊吃一邊繼續回訊息。周硯深就靠在邊,偶爾也叉塊水果吃,大部分時間在看手機裡未理的工作郵件。
沈書儀和蘇晚們聊了一會兒,放下手機,忽然想到什麼,轉過頭看周硯深。
“嗯?”周硯深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。
周硯深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亮起來:“你想見他們?”
周硯深看著,眼神裡的驚喜藏不住。但他很快又平靜下來,認真地問:“寶寶,你要是不喜歡社場合,不用勉強自己去見他們的。他們那群人,鬧騰起來沒分寸,我怕你不適應。”
頓了頓,看著他:“那是你的朋友圈。我想多瞭解你一些。”
他想了想:“下週末怎麼樣?平時他們也都忙,週末能湊齊。地點……就定在時淵名下的蘭會所吧,那是我們常聚的地方,環境還不錯,私也好。”
周硯深立刻拿出手機,在群裡發了條訊息:“下週末有空沒?帶書儀見見大家。”
陸時淵:“終於等到這天了(鼓掌)”
顧衍之:“需要我提前準備點什麼嗎?場地佈置?選單?”
顧衍之:“那你好好準備,別丟咱們的臉”
沈書儀看著螢幕上一句句熱的話,心裡那點微妙的張反而淡了。能覺到,周硯深的這些朋友,是真心接納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,周硯深忽然開口,聲音有點低,帶著試探:“寶寶,我能不能……搬來和你一起住?”
周硯深連忙補充:“不是現在時不時的過來那種,而是一直和你住一起。我保證,我依舊睡客房。我知道這有些快,也知道你可能會不適應。你可以拒絕的,我就是……問問。”
沈書儀看著他,忽然手,了他的臉:“周爺,你很得寸進尺呀。”
他問得直接,眼神裡滿是期待。沈書儀被他看得心裡一,但到底還是沒立刻答應:“讓我想想。”
話是這麼說,但他角的笑容已經藏不住了。
沈書儀在旁邊聽著,覺得很有意思。見過他在外應酬時的模樣,也見過他在家裡的樣子,但這種工作狀態,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。
沈書儀練字時,他就在旁邊研墨。沈書儀畫畫時,他就在旁邊看著,偶爾遞支筆。兩人話不多,但氣氛融洽自然。
“書儀,在忙嗎?”秦知蘊的聲音溫,帶著江南子特有的糯。
“都好。你爸這幾天去上海開研討會了,我在館裡忙一個特展。”秦知蘊說著,話鋒一轉,“你呢?最近怎麼樣?和周家那孩子相得還好嗎?”
“那就好。”秦知蘊語氣欣,“硯深是個好孩子,我看他對你是真心的,上次來家裡,跟你外公下棋,一坐就是一下午,耐心好得很。”
沈書儀愣了一下:“在,您稍等。”
周硯深立刻放下書,接過手機,語氣恭敬:“阿姨您好。”
“是,最近天氣變化大,您也要多注意。”
“您放心,我會的。”
掛了電話,周硯深把手機還給沈書儀,臉上帶著笑:“阿姨讓我提醒你,倒春寒,多穿點。”
“沒什麼,就是讓我好好照顧你。”周硯深手把拉到邊,“還說讓我有空帶你回蘇州。”
“好。”周硯深應下,手指輕輕梳理著的長發。
走之前,他幫沈書儀把晚飯要用的食材準備好,切好,放在保鮮盒裡。
“好。”沈書儀送他到門口。
這問題來得突然,沈書儀愣了一下,隨即淡淡開口:“我一般不生氣的。”
他說得認真,沈書儀卻笑了:“周爺這些一套一套的,不像沒談過的啊。”
他說著,低頭在上親了一下:“走了,明天見。”
三月傍晚的天溫地漫進來,屋子裡還殘留著他上的氣息。沈書儀在沙發上坐下,拿起那本書看了看,是他祖父收藏的古籍影印本,講的是金石學。
“初見卿時,如見姑蘇三月煙雨,清泠骨。
沈書儀看著那兩行字,角慢慢彎起一個溫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