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六,天剛矇矇亮,蘇州城還沉浸在破曉前最後的靜謐裡。巷子裡的青石板路漉漉的,反著天際微弱的。
“東西都檢查好了?證件、鑰匙、手機充電……”秦知蘊把溫好的牛推到兒麵前,輕聲叮囑。
父親沈明謙也起來了,披著外套,看了眼窗外:“我送你到機場。”
沈明謙卻已經拿起車鑰匙,語氣不容拒絕:“反正我也醒了,送送你,路上還能說說話。”
早飯吃得安靜。吃完,沈書儀穿上米白的長款羽絨服,圍好厚厚的羊圍巾。沈明謙提起兒的行李箱,父倆一起走出老宅大門。
“在北京,工作和生活都還適應吧?”沈明謙開口,聲音溫和。
“周家那孩子……對你是真心的,我們看得出來。”沈明謙頓了頓,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,卻帶著父親的關切,“不過,無論什麼時候,都要記得,沈家永遠是你的後盾。凡事多想想自己,別委屈求全。”
到了機場出發層,沈明謙停好車,幫兒拿下行李。
沈明謙點點頭,看著兒,抬手輕輕拍了拍的肩膀:“到了來個電話。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看著父親坐進車裡,駛離視線,沈書儀才轉走進機場。
【周硯深】:出發了?
【周硯深】:好,機場見。
“到了?”他的聲音從那頭傳來,背景有些空曠,約有機場廣播的迴音。
“我在T2到達廳B出口這邊,黑的車,你出來就能看到。”
取了托運的行李,沈書儀推著箱子往外走。到達廳裡人來人往,喧囂嘈雜。一眼就看到了站在B出口附近那道悉的影。周硯深穿著黑羊絨長大,沒係圍巾,姿拔地站在那裡,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顯眼。他似乎也看到了,目穿過人群準地鎖定在上,隨即邁開長朝走來。
“還好,就是有點困。”沈書儀任他作,帽子邊緣的絨蹭著的臉頰。
車子就停在附近,林浩站在車邊,見到他們,立刻上前接過行李,放進後備箱。
周硯深點點頭,拉開後排車門,護著沈書儀的頭讓先上車,自己才繞到另一邊坐進去。車暖氣開得很足,與外麵的寒冷像是兩個世界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摘下圍巾,舒了口氣。
林浩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,應道:“好的,周總。”
迷迷糊糊間,覺有人輕輕把的頭往自己肩膀上攬了攬,又拉了拉下去的羽絨服,作很輕。
“到了,寶寶。”
“你睡了一路。”周硯深眼底帶著笑意,先下車,然後手扶。
“好的,周總。”林浩點頭,駕車離開。
沈書儀了外套,換上拖鞋,覺徹底清醒了。走到客廳中央,環顧了一下:“好像也沒什麼需要收拾的了。”上次來,兩人已經徹底打掃整理過一遍。
他的擁抱有些用力,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珍視。沈書儀被他抱在懷裡,能聞到他上清冽好聞的氣息。抬手,輕輕回抱住他壯的腰,臉頰在他的羊絨衫上。
兩人在門口靜靜相擁了一會兒,周硯深才稍稍鬆開,但手臂還圈在腰側,低頭看著。
周硯深捕捉到打量自己的目,眉梢微挑,角勾起一抹帶著點氣的笑意,故意湊近了些,低聲音問:“怎麼這麼看著我?”他眼底漾著促狹的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得,“是不是覺得……你的男朋友特別帥?”
周硯深順勢握住推拒的手,低低地笑出聲,腔傳來愉悅的震。他非但不收斂,反而就著的手在指尖親了一下,眼神灼灼地看著,理直氣壯地說:“事實為什麼不能說出來?在你麵前,我還需要謙虛嗎?”他頓了頓,語氣更加黏糊,帶著點耍賴,“寶寶,你說,我是不是很帥?”
發現,自己對他這種偶爾冒出來的、與外界形象極度不符的稚和自,完全沒辦法。
周硯深這才心滿意足,像是得到了最高褒獎,眉眼舒展開,笑容更加明朗。他重新將攬進懷裡,下蹭著的發頂,聲音裡滿是愉悅: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“還不,在飛機上吃了點。”沈書儀搖搖頭,推開他一點,“你下午不用去公司?”
周硯深卻一臉理所當然,拉著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,手臂依舊搭在後的靠背上,形一個半包圍的姿勢:“不去。朋友今天回來,我肯定要陪著。”他看著,眼神專注,帶著點理直氣壯的黏糊勁兒,“更何況,我是老闆,什麼事都要我親自去,那還不得累死?底下養那麼多人是乾什麼用的?”
周硯深聞言,非但不惱,反而低低地笑出聲,往前傾了傾,近,眼底漾開促狹而愉悅的芒:“外麵是外麵,家裡是家裡。”
這聲“寶寶”得又低又磁,帶著明目張膽的撒意味。
忍不住失笑,抬手輕輕拍開他蹭著自己臉頰的手:“來這套。油舌。”
沈書儀臉頰發熱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瞪了他一眼,想把手回來,卻被他握得更。
周硯深低笑著,終於心滿意足地鬆開了的手,卻沒放開的人,依舊將圈在沙發和自己之間,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纖細的手指。
過了一會兒,沈書儀覺得有些了,想起去倒水。剛一,周硯深的手臂就收了。
“倒杯水。”
“不用那麼麻煩。”沈書儀放下水杯,“晚點了自己弄點吃的就行。”
他拿起之前放在茶幾上的平板,似乎在看什麼檔案,但目時不時會落在上。
時間就在這種靜謐而親昵的氛圍裡緩緩流淌。周硯深偶爾會跟低聲說一兩句話,比如指著平板上的某個資料問這個專業語是什麼意思,要不就是吐槽一下某個合作方的奇葩要求。沈書儀便耐心給他解釋,跟著調侃兩句。
沈書儀偶爾抬頭,能看到他低垂著眼睫看檔案的專注側臉,線條冷,與方纔那個黏人撒的男人判若兩人。
“怎麼了?”他會這樣問。
這個下午,北京城依舊車水馬龍,繁華喧囂。但這間小小的公寓裡,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,隻有悄無聲息地移,以及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溫與陪伴。
周硯深放下平板,了有些發酸的脖頸,低頭看著靠在他肩上似乎有些昏昏睡的沈書儀,輕聲問:“晚上想出去吃,還是在家?”
“好。”周硯深拿起手機,“想吃什麼?我讓餐廳送過來。”
周硯深便低頭在手機上作起來。
這個在外人眼中高不可攀、手段淩厲的男人,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窩在的小公寓沙發上,為晚餐吃什麼而心。
“嗯?”他抬起頭。
周硯深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指的是什麼。他放下手機,手將攬進懷裡,下抵著的發頂,聲音裡帶著滿足的笑意:“那以後我天天這樣,寶寶別嫌我煩就行。”
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,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。公寓裡,燈溫暖,晚餐的香氣開始飄散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