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位於國貿三期頂層的辦公室,周硯深立刻被等在那裡的幾個高管圍住。接下來的幾個小時,他全神貫注地理著並購案的細節,槍舌劍間敲定了幾個關鍵條款,直到窗外華燈初上,才終於得空口氣。
“周總,您要的沈教授的資料。”林浩將一份資料夾放在辦公桌上,表有些微妙,“比想象中...詳細得多。”
他快速瀏覽著那些標準化的資訊:學果碩,主持過國家社科基金專案,是多本核心期刊的審稿專家。很優秀,但並不出乎意料。
“沈玉山的孫?”周硯深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一驚訝。
周硯深靠回椅背,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。沈玉山這個名字,他再悉不過了——文學界的泰鬥,祖父周凜的多年老友。兩位老人經常一起品茶論畫,鑒賞古籍。他小時候去祖父家,還曾見過沈老先生幾次,那位總是穿著中式長衫、說話溫文爾雅的老人,給他留下很深的印象。
他繼續往下看,越看越驚訝。祖母明徽之是古典文學學者,外祖父秦紀之是著名考古學家,外祖母顧琬君是古琴演奏家,父親沈明謙是蘇大教授,母親秦知蘊是蘇州博館館長...
“還有這個,”林浩上前一步,指了指檔案最後附加的一張小圖,“沈教授...似乎有個不太一樣的好。”
周硯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,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“是的,一輛杜卡迪Monster,據說是博士畢業時給自己的禮。”林浩的語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,“平時停在人大附近的公寓樓下。
這時,手機震起來,是陸時淵發來的訊息:【聽說你今天去那個文化論壇了?太打西邊出來了?晚上老地方喝一杯?】
他起拿起外套。林浩趕跟上:“周總,需要幫您準備車嗎?”
蘭會所是陸時淵名下的產業,位於三裡屯附近一個不太起眼的衚衕裡,外表看似尋常,裡卻別有天。周硯深門路地穿過竹林掩映的庭院,服務生恭敬地為他推開一扇沉重的木門。
“來得正好,”顧衍之推了推金眼鏡,笑道,“秦驍正在講他上次在西北遇到的趣事。”
陸時淵瞇起眼睛,像隻發現獵的狐貍:“不對,周公子這表不對。平時請都請不來,今天主上門,肯定有事。”
周硯深喝了口茶,語氣平淡:“老爺子派的差事。”
周硯深瞥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陸時淵立刻來了神:“沈教授?莫非是蘇州沈家的那位?”
“沈書儀嘛,人大最年輕的副教授之一。”陸時淵笑得意味深長,“我母親是人大校董會的,上次校慶還特意提到過這位才,說是沈家的掌上明珠,學做得好,人也漂亮得很。”
“蘇州沈家,書香門第,百年世家。”顧衍之接話,“沈玉山先生的孫。周爺爺的老朋友了。”
周硯深麵無表地放下茶杯:“隻是覺得的演講不錯。”
周硯深眼神一冷:“你怎麼知道?”
顧衍之輕笑出聲:“所以是真的了?我們周總對沈教授一見鐘?”
“特別?”陸時淵誇張地挑眉,“周硯深,認識你三十年,從來沒聽你用‘特別’形容過哪個人。往常那些往你上的,你不是直接無視就是讓人攆走。”
“那是因為妨礙公司正常運營。”周硯深辯解道。
“我沒時間閑聊。”
周硯深被三人番調侃,有些無奈地了眉心:“不一樣。”
“不是門第的問題。”周硯深搖頭,“是...本不在乎我是誰。”
“哦?”顧衍之興趣地前傾,“怎麼說?”
話音未落,陸時淵已經笑倒在沙發上:“所以周公子是第一次被人當空氣?妙啊!這位沈教授果然非同一般!”
“不是鐵板。”周硯深皺眉,“隻是...很專注自己的事業,不像有些人那樣趨炎附勢。”
陸時淵終於笑夠了,坐直:“所以,周公子打算怎麼辦?展開追求?”
“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。”秦驍挑眉,“看上了就出手,這不是你一貫的作風嗎?”
顧衍之贊同地點頭:“確實要慎重。沈家這樣的書香門第,最看重的是尊重和誠意。那些砸錢送禮的套路,恐怕會適得其反。”
周硯深瞥了他一眼:“暫時不用。我先...瞭解一下。”
“那不是真正的瞭解。”周硯深看向窗外,夜中的北京燈火璀璨,“我得知道真正喜歡什麼,想要什麼。”
最後還是陸時淵打破了沉默:“行吧,既然周公子要慢慢來,我們就靜觀其變。”他舉起酒杯,“不過有一點得提醒你,沈書儀這樣的孩,追求者肯定不會。我聽說好幾個高校的青年才俊都對有意思。”
顧衍之輕笑:“需要報的話,我可以提供。文化圈裡,我還是有些訊息來源的。”
四人又聊了些別的,話題轉到最近的商業態和投資機會上。但周硯深的心思顯然已經不在這裡,他時不時瞥一眼手機,似乎在等待什麼。
“賭不賭?”陸時淵率先開口,“我賭三個月,周公子一定能追到沈教授。”
兩人同時看向顧衍之。
而此時,周硯深正坐在車裡,看著林浩發來的最新資訊:沈書儀明天下午兩點在人大公三教學樓3407教室有課,課程名稱《中國現代文學專題》。
周硯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,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穿著旗袍的優雅影,以及那個騎著機車的酷颯孩。他想起小時候在祖父周凜的書房裡,那些泛黃的古籍和祖母宋知華溫講解詩詞的聲音。雖然他自己選擇了商界,但骨子裡對文學的喜從未消退。
他開啟車載電話,撥給林浩:“把我明天下午的安排都推掉。”
“推到下週。”周硯深語氣不容置疑,“另外,幫我查查沈教授近期還會參加哪些學活。”
周硯深輕笑一聲:“不用。我隻是去...一下大學課堂的氛圍。”
這個沈書儀,確實勾起了他久違的好奇心。他想要瞭解更多,不隻是的家世背景,更是這個人——那個能將旗袍與機車完融合的矛盾,那個在講臺上閃閃發的學者,那個將他周硯深視為無的人。
突然想起沈書儀演講中的一句話:“江南意象不再是單一的、靜止的,而是流的、復調的。”
周硯深角微揚。這場追逐,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