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六日,立夏已過,北京真正暖了起來。飛機降落首都機場時,下午三點。沈書儀從舷窗往下看,悉的城市在下鋪展開來,輕輕吐了口氣——回來了。
“還好。”沈書儀轉頭看他,“就是有點不想結束。”
十二天的月,羅馬、佛羅倫薩、威尼斯。那些古老的街道,那些璀璨的藝,那些溫的夜晚——還有最後那對刻著他們名字的戒指。沈書儀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新戒指,角彎了彎。
“回來啦!累不累?晚飯想吃點什麼?”
“好嘞!”陳姨接過行李,“我去準備。”
周硯深從背後走過來,環住的腰。
“看花。”靠在他懷裡,“開了。”
晚飯是簡單的家常菜——清炒時蔬、糖醋排骨、番茄蛋湯。兩人吃得滿足,沈書儀喝了兩碗湯。
九點多,周硯深忙完了,走過來看。正對著電腦,一張張篩選照片。
“一千多張。”沈書儀笑,“秦念要是看見了,肯定要拷走一半。”
“這張好。”他說。
又翻了一會兒,打了個哈欠。周硯深合上電腦:“睡覺吧,明天還要上課。”
洗漱完躺在床上,沈書儀很快就睡著了。時差加上旅途勞累,這一覺睡得格外沉。
“沈老師回來了!”前排的生眼睛一亮。
“老師老師!”另一個生舉手,“月度得怎麼樣?”
“去哪兒了?”
“哇!”一片羨慕的聲音。
課堂順利進行。但沈書儀發現,今天的學生格外活躍,提問的人也比平時多。下課鈴響時,還有幾個學生圍上來,七八舌地問月的事。
“老師,你們去許願池了嗎?”
沈書儀被他們逗笑了,挑了幾張給他們看。學生們圍在一起看,發出一陣陣驚嘆。
“這戒指是新買的吧?”
學生們又是一陣起鬨。
五月十五日,傍晚。沈書儀從學校回來,剛進院子,陳姨就迎上來:“書儀,有你的快遞,從《文學產》編輯部寄來的。”
書房裡,拆開信封。裡麵是幾本樣刊,還有一張稿費單。翻開雜誌,找到自己的論文——排在首篇,排版端莊大氣。
不到一分鐘,他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靠在椅背上,“還有稿費。”
沈書儀看了眼單子,報了個數。周硯深笑了:“比我第一次賺的還多。”
“忘了。”他說,“反正沒你多。”
掛了電話,沈書儀繼續翻雜誌。翻到某頁時,愣住了——目錄頁上,的論文標題旁邊,印著一個紅的標誌,下麵寫著“年度優秀論文”。
手機又響了,是文學院的王副院長。
沈書儀深吸了口氣:“謝謝王院長。”
掛了電話,沈書儀坐在椅子上,看著窗外的海棠花,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王副院長先致辭,說了些肯定和鼓勵的話。然後是幾位同事發言,都是真誠的祝賀。到沈書儀時,站起來,看著在座的這些人,心裡湧起一陣暖意。
掌聲響起。
“加油,”輕聲說,“你也可以的。”李薇用力點頭。
沈書儀今天穿了件淺灰的西裝套,搭白真襯衫,頭發綰得一不茍。站在人群中,看著臺上的周硯深。
“……西郊文化產業園,不僅是商業專案,更是文化專案。”他的聲音平穩清晰,“這裡有非工作室,有獨立書店,有藝展覽空間,還有學者工作室。我們希能為傳統文化提供一個生長的土壤,讓更多人瞭解它、喜歡它、傳承它。”
揭牌儀式結束後,周硯深帶著沈書儀去的小院。那扇深棕的木門上,掛著一塊新牌子——“沈書儀學者工作室”。字是沈玉山題的,蒼勁有力。
“進去看看?”周硯深攬住的肩。
書房裡,書架上已經擺滿了書,大部分是沈書儀的。書桌上放著文房四寶,窗邊多了一張躺椅,鋪著墊。
“什麼時候弄的?”問。
沈書儀轉,看著他。他穿著正式的西裝,頭發梳得一不茍,但看著的眼神,溫得像春天的風。
“謝謝。”說。
“不客氣,周太太。”
周硯深從書房出來,走到邊。他彎下腰,一把把抱起來,然後自己坐進搖椅,把放在自己上。
“抱你。”他理直氣壯,“看書。”
搖椅輕輕搖晃。海棠花一片片落下,有幾片落在頭發上,他輕輕幫拂去。
“嗯?”
沈書儀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還有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以後有了孩子,也帶他們看花。教他們讀書,教他們做人。等他們大了,我們老了,還坐在這兒,一起看花。”
搖椅繼續搖晃。海棠花繼續落下。靠在他懷裡,聽著他的心跳,漸漸有了睏意。
但太困了,沒睜眼,就這麼睡著了。
六月,北京漸漸熱了起來。沈書儀最近有些不對勁。
直到有一天,忽然意識到——月經推遲了。算了算日子,已經快一週了。
“沒什麼。”說,“就是有點熱。”
沈書儀看著天花板,心裡有些。應該不會吧?但……也不是沒可能。
算了,不想了。週末測一下就知道。
從洗手間出來時,手裡多了一樣東西——驗孕棒。
清晰的紅。
然後深吸了口氣,把驗孕棒放在洗手臺上,出去洗漱、換服。今天天氣很好,過窗戶照進來。挑了件淺的棉麻連,頭發鬆鬆綰著,臉上什麼都沒抹,素著一張臉。
“書儀,吃早飯了。”陳姨招呼。
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坐下。海棠花已經謝了,但葉子還很茂盛,綠油油的,遮出一片涼。就那麼坐著,看著那棵樹,看著過葉隙灑下的,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周硯深推門進來,他一抬頭,就看見坐在院子裡的沈書儀——的子,鬆鬆的頭發,角帶著笑,整個人安靜而溫。落在上,給鍍了一層和的。
“硯深。”看見他,站起來,走過來,“回來了?”
“不熱。”挽住他的手臂,“進屋,我給你倒杯水。”
他低頭一看——驗孕棒。兩道杠。
沈書儀站在他麵前,笑容婉約:“硯深,你要當爸爸了。”
然後他一把把抱起來,在客廳裡轉了三圈。沈書儀被他轉得頭暈,笑著拍他:“放我下來!頭暈!”
“書儀。”他,聲音有些啞。
“謝謝你。”他說,眼眶紅紅的,“謝謝你……”
“不客氣,周先生。”輕聲說。他把擁進懷裡,抱住。
“什麼時候知道的?”他問。
“怎麼不給我打電話?”
他低頭,在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“應該五週多吧。”沈書儀想了想,“算日子的話……”
威尼斯。那個瘋狂的夜晚。
“書儀。”他。
“以後我要當爸爸了。”他說,聲音低低的,“你要當媽媽了。”沈書儀靠在他肩上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那裡,一個新生命正在悄悄孕育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