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六日,北京,淩晨四點。
蘇晚靠在旁邊的沙發上,手裡拿著杯咖啡,眼睛還有點腫:“書儀,你困不困?”
“昨晚張得睡不著。”蘇晚打了個哈欠,“比我自己結婚還張。”
沈書儀無奈地看了一眼:“說什麼?”
沈書儀想了想,認真地說:“很期待。”
“進來吧。”
“別鬧。”沈書儀笑。
沈書儀被逗笑了,對著鏡頭揮了揮手:“今天我要嫁人啦。”
化妝持續了兩個小時。六點整,妝麵完,頭發也綰好了。蘇晚拿出那套翡翠點翠頭飾,小心翼翼地戴在頭上。棠緋幫穿上秀禾——正紅的“姑蘇春曉”在燈下流溢彩,那些亭臺樓閣的刺繡彷彿活了過來。
鏡中人冠霞帔,眉眼含春。輕輕吸了口氣,轉看向蘇晚們。
蘇晚眼眶有些紅,但忍住了:“得我想哭。”
“別。”沈書儀攔住,“一會兒他自己來看。”
“來了來了!”秦念跑到窗邊,回頭喊,“姐,姐夫的車隊到了!”
伴郎團跟著下車——陸時淵、顧衍之、秦驍,都穿著深西裝,一字排開,氣場十足。
蘇晚已經跑到門口,和棠緋、秦念一起擋住門。沈書儀退回床邊坐下,角帶著笑。
“書儀!我來接你了!”周硯深的聲音。
“什麼關?”
門外沉默了兩秒,然後周硯深的聲音穩穩傳來:“前年九月十四號,早上九點三十五,在國家會議中心傳統文化與發展論壇。穿著淺青旗袍,頭發用玉簪綰著,演講的題目是《詩與哀:現代文學中的江南意象》。”
蘇晚看向沈書儀,沈書儀點了點頭,眼眶有些熱。他記得這麼清楚。
“最喜歡清炒蝦仁和蟹豆腐,最討厭香菜和臟。”
“鋼筆,百樂的,黑墨水。”
蘇晚咳了一聲:“第四個問題!你以後會不會欺負沈老師?”
“哈哈哈哈!”陸時淵在外麵起鬨,“硯深,你這也太沒骨氣了!”
屋裡笑一團。蘇晚拉開門,周硯深站在門口,後跟著三個笑得不懷好意的伴郎。
坐在床邊,正紅的秀禾襯得白如雪,翡翠點翠在燈下熠熠生輝。看著他,眼睛亮晶晶的,角帶著淺淺的笑。
“書儀。”他。
“我來接你了。”
正廳裡,長輩們都到了。沈玉山和明徽之坐在上首,秦紀之和顧琬君在旁邊,周凜和宋知華坐在另一邊。沈明謙和秦知蘊站在一側。周裕禮和蘇瑾慧也在。
第一杯茶,敬沈玉山和明徽之。
“爺爺放心。”周硯深鄭重地說,“我會用一生待好。”
沈書儀點頭,聲音有些哽咽:“謝謝。”
顧琬君拉著沈書儀的手,輕聲說:“外婆祝你一輩子平安喜樂。”
宋知華則是滿臉慈的看著沈書儀和周硯深:“兩個好好的過日子。”
秦知蘊已經哭了,拉著沈書儀的手不放:“書儀,要好好的……”
周硯深在旁邊輕聲說:“爸,媽,我會照顧好書儀的。”
最後敬周裕禮和蘇瑾慧。周裕禮喝了茶,看著周硯深,隻說了一句:“家了,以後要更有擔當。”
蘇瑾慧拉著沈書儀的手,溫聲說:“書儀,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改口敬茶結束,沈書儀起。周硯深握住的手,兩人相視一笑。
婚禮儀式在戶外的草坪上舉行。四月的北京,春明,正好。草坪上搭著白的涼棚,擺滿了白的洋桔梗和綠的尤加利葉。紅毯從口一直延到儀式臺,兩側是賓客席。
“沈小姐。”老先生站在後,看著鏡子裡的,“很。”
門開了,沈明謙走進來。他今天穿著深灰的西裝,頭發梳得一不茍,但眼眶有些紅。
沈明謙看著,過了好一會兒才說:“書儀,爸爸帶你走紅毯。”
婚禮進行曲響起。
看向紅毯的盡頭。
一步一步走近。走到他麵前時,沈明謙停下來,把的手到周硯深手裡。
周硯深握住沈書儀的手,鄭重地點頭:“爸,我會用一生對好。”
沈書儀看著周硯深。他的眼眶紅著,但角帶著笑。輕聲問:“哭了?”
“眼眶紅了。”
沈書儀笑了,沒穿他。
“各位來賓,今天我們齊聚在這裡,共同見證周硯深先生和沈書儀士的婚禮。”他頓了頓,“這兩位,一個是我多年的兄弟,一個是我敬佩的學者。他們的結合,用一句話概括就是——郎才貌,天作之合。”
“下麵,請新郎新娘換誓詞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開始念。
他頓了頓,目落在臉上。
臺下有人輕笑。
他深吸了口氣。
他頓了頓,聲音低下來。
他收起那張紙,看著。
到念誓詞了。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那張紙,展開。手也在抖。
吸了吸鼻子。
看著他的眼睛。
頓了頓,角揚起。
臺下響起掌聲。有人在悄悄抹淚。
蘇晚和陸時淵送上戒指。周硯深拿起那枚戒,輕輕套進沈書儀的無名指。沈書儀也拿起男戒,套進他的手指。
周硯深手,輕輕掀開的頭紗。的臉在下清晰起來——眼眶紅紅的,鼻尖也紅紅的,但角帶著笑。
“周太太,”他在耳邊輕聲說,“你好。”
婚宴設在頤和安縵的宴會廳。十二桌酒席,來的都是至親好友。
他頓了頓,看向臺下的一對新人:“硯深,書儀,祝你們白頭偕老,永結同心。”
沈明謙也上臺致辭。他握著話筒,沉默了幾秒,才開口。
他看向沈書儀,眼眶紅了。
他深吸了口氣,聲音有些哽咽。
周硯深起,鄭重地說:“爸,您放心。”
三個老頭坐在主桌上,難得地沒有拌。周凜舉起酒杯,對沈玉山和秦紀之說:“來,老沈,老秦,咱們三個敬新人一杯。”
秦紀之也端起來,難得地沒有杠:“乾。”
婚宴進行到一半,秦念錄下的那段視訊已經在家族群裡傳瘋了——周硯深念誓詞時眼眶微紅的樣子,沈書儀淚流滿麵的樣子,兩人換戒指的樣子。群裡全是歡呼和祝福。
“書儀太漂亮了!”二嬸發了個大哭的表。
沈書儀背對著們,手裡拿著那束白的洋桔梗。回頭看了一眼,然後用力往後一拋。
“啊!”一聲驚呼。
陸時淵從人群中走出來,走到麵前,低頭看著手裡的花,又抬頭看,笑了。
蘇晚臉紅了,把花塞給他:“誰要嫁給你。”
眾人起鬨,掌聲和笑聲混一片。
臥室裡佈置得很喜慶,紅的床品,紅的蠟燭,墻上掛著沈玉山題的字——“百年好合”。
周硯深從浴室出來,穿著深灰的睡袍,頭發還有些。他走到後,從背後環住的腰。
“有點。”沈書儀靠著他,“但很開心。”
周硯深轉過的,麵對自己。
“嗯?”
沈書儀看著他。他的眼睛在燭裡顯得格外深邃,有溫,有珍視,還有一種悉的求。
這個吻很輕,像花瓣落在水麵。他回應得更深,手臂收,把攬進懷裡。
“硯深。”在息間他。
“我們要個孩子吧。”
看著他,眼睛亮晶晶的,角帶著笑:“順其自然,來了就要。”
“好。”他說,聲音有些啞。
屋裡的燭搖曳,映出兩人疊的影。
當一切歸於平靜,窩在他懷裡,聽著他有力的心跳。
“嗯?”
笑了,在他懷裡蹭了蹭:“不客氣,周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