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八日,北京依舊很冷,但已經有了春天的意思。
“不冷了吧?”他問。
“林浩那邊都安排好了。”周硯深低頭看了眼腕錶,“走吧,車在外麵。”
機艙門開啟,邁進去,然後愣住了。
沈書儀站在那裡,角慢慢揚起。
“沒什麼。”沈書儀轉看他,眼裡帶著笑意,“就是發現,這架飛機好像和上次不太一樣。”
“有。”沈書儀走近他,手理了理他的領,“多了很多東西。”
“多了我喜歡的。”踮腳在他上輕啄一下。
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空乘送來咖啡和茶,周硯深的那杯黑咖啡,沈書儀喝咖啡的時間不多,更喝茶。
十一個半小時後,黎時間下午四點,飛機降落在戴高樂機場。
酒店還是上次那家,套房還是那間,一整麵落地窗正對埃菲爾鐵塔。沈書儀站在窗前,看著暮中漸漸亮起的城市,周硯深從背後抱住。
“還好。”沈書儀靠著他,“明天什麼時候去見Marc Laurent?”
第二天上午,楓丹白森林邊那棟爬滿常春藤的石砌建築前,Marc Laurent親自在門口迎接。
工作室還是那個樣子——滿墻的麵料樣本,滿桌的設計草圖,人臺模型靜立在窗邊。但今天,最中間的那個人臺上,披著一件白的婚紗。
那件婚紗還沒有完全完,擺還別著幾個固定用的別針,袖口還缺幾顆珠子。但即使這樣,也能看出它的——
最驚艷的是刺繡。擺和袖口繡著極細的花紋——不是龍,不是花朵,而是飛天的飄帶和敦煌的雲紋。用銀灰的線繡,線上下若若現,像月灑在沙丘上留下的痕跡。
Marc Laurent走到邊,輕聲說:“試試?”
試間很大,三麵都是鏡子。兩個助理幫穿上婚紗,調整每一細節。沈書儀站在鏡子前,看著裡麵的自己,有些恍惚。
推開門,走出去。
然後他愣住了。
他沒說話,隻是走過來,站在麵前。他的眼神很深,帶著一種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是驚艷,是珍視,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溫。
“嗯?”
沈書儀笑了:“周總也有詞窮的時候?”
隻有兩個字,但他說得很認真,認真得像在宣誓。
“比我想象中好。”他說,語氣裡帶著滿意,“沈小姐,你的氣質很適合這件服。穿上之後,它活了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”老先生擺擺手,“是你讓它活了。”
全部結束,換回自己的服。周硯深也試了他的西裝——深灰,剪裁極簡,但穿在他上,有種說不出的矜貴。兩人站在一起,連Marc Laurent都點頭:“很配。”
“不?”周硯深問。
“想吃什麼?”
“好。”
吃完飯,兩人沿著河邊散步。周硯深握著的手,放進自己大口袋。河對麵,埃菲爾鐵塔靜靜地立著,偶爾有遊船經過,船上的人朝他們揮手。
“Excusez-moi, êtes-vous Monsieur Zhou”(不好意思,請問您是周先生嗎?)
“我是。”周硯深用法語回答。
周硯深禮貌地點頭,但語氣平淡:“謝謝。”
周硯深看了沈書儀一眼。微微點頭,意思是沒關係。
周硯深的臉這才和了些:“是的。”
沈書儀禮貌地笑了笑:“謝謝。”
沈書儀笑了:“人家是仰慕你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仰慕你了?”
沈書儀被他說得無言以對,隻能瞪他一眼。
二月二十二日,回到北京的第三天,西郊文化產業園。
周硯深站在後,看著的背影。今天穿了件淺米的羊絨大,頭發鬆鬆綰著,晨落在上,給的廓鍍了一層和的。
“喜歡嗎?”他問。
他走過去,站在邊,一起看著那塊牌子。
沈書儀看著他,忽然問:“硯深,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?”
“我就想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,手了的臉:“書儀,在我這裡,你不需要是沈教授,不需要是百年世家的兒,不需要是任何人的期待。你隻需要是沈書儀,是我的書儀,是我的寶寶,就夠了。”
“周硯深。”悶悶地他。
“你真的很會說話。”
兩人在門口站了很久,直到林浩過來提醒簽約儀式要開始了。
簽約結束,有記者想采訪沈書儀,問作為學者駐園區的。想了想,說:“這是一個能讓學和現實對話的地方。我很期待在這裡完更多的研究。”
沈書儀看了一眼不遠的周硯深,他正在和幾位駐代表談,側臉在燈下廓分明。收回視線,笑了笑:“園區是為所有熱文化的人規劃的,我隻是其中之一。”
沈書儀點頭,對記者歉意地笑了笑,跟他離開。
“什麼?”
周硯深無辜臉:“沒有,我就是來接你回家。”
二月二十四日,蘇州。
“姐!”秦念一見沈書儀就撲過來,“快試試秀禾!我等不及要看了!”
“姑蘇春曉”完了。
沈書儀站在那裡麵前,久久說不出話。
試在裡屋進行。秦念非要跟進去幫忙,沈書儀由著。秀禾穿在上,尺寸剛好,彷彿量定做——本來就是量定做的。秦念幫整理好襟,繫好腰帶,然後退後兩步,發出一聲驚呼。
沈書儀看向鏡子。
推開門,走出去。
周硯深站在最前麵,目落在上,和上次在黎一樣——驚艷,珍視,溫。
秦知蘊也在眼角。沈明謙在旁邊拍的背,自己眼眶也紅了。
沈書儀被指揮著轉了好幾圈。秦念拍完,立刻發到家族群裡。群裡立刻沸騰了——沈知行發了一串嘆號,二嬸發了無數個贊,連一向不怎麼在群裡冒泡的舅舅都發了句“好看”。
“我姐的秀禾!蘇州金繡娘親手繡的!絕不絕!”
評論區很快刷屏:
“求問金繡娘還接單嗎!”
“姐姐好有氣質,一看就是書香門第出來的!”
沈書儀看了一眼,無奈地笑:“刪了吧。”
沈書儀還想說什麼,周硯深走過來,看了一眼螢幕,說:“留著吧,拍得好。”
沈書儀瞪周硯深,他無辜地聳聳肩。
新學期開始了。沈書儀週二、週四有課,周硯深週一至週五去公司。兩人各自忙碌,但每天晚上都會一起吃飯,一起聊天,一起窩在沙發上看書或看電影。
“書儀,你看。”蘇晚開啟首飾盒,裡麵是五套首飾——晨袍配的紅寶石黃金,秀禾配的翡翠點翠,迎賓紗配的鉆石鉑金,主紗配的珍珠,敬酒服配的藍寶石玫瑰金。每一套都致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“太了。”說,“蘇晚,謝謝你。”
陸時淵在旁邊接話:“等我們結婚的時候,讓你自己設計。”
“你。”陸時淵理直氣壯,“戒指都戴了,不結婚還想跑?”
晚上,沈書儀在書房整理下週的教案。周硯深走進來,端著一杯熱牛,放在手邊。
“快了。”沈書儀端起牛喝了一口,“把這章備完。”
“張什麼?”
沈書儀放下杯子,認真想了想,然後搖頭:“不張。”
“真的。”看著他的眼睛,“隻有期待。”
沈書儀繼續說:“想到以後一輩子都是你,心裡很滿足。”
“書儀。”他在耳邊說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說,“想到以後一輩子都是你,心裡很滿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