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七,北京下了場小雪。
“什麼東西?”問。
沈書儀接過來一看,是《文學產》編輯部的地址。的手頓了頓,然後拆開信封。裡麵是一本嶄新的雜誌,封麵簡潔素雅,2026年第2期的字樣下麵,是的論文標題——
首篇。排在目錄的第一個。
“恭喜,沈教授。”他在耳邊說,聲音裡帶著笑意。
“我去煮咖啡。”周硯深鬆開,往廚房走,“你慢慢看。”
“……謝我的未婚夫周硯深先生。在這一年的研究與寫作中,他給予了無盡的耐心與支援。從敦煌到黎,從書房到庭院,他的陪伴讓這段學旅程變得溫暖而珍貴。”
周硯深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,遞給一杯,順勢在旁邊坐下。他瞥了一眼正盯著的那頁,目頓了頓。
沈書儀想合上雜誌,已經來不及了。周硯深手把雜誌拿過去,低頭看起來。
“書儀。”他。
“我很榮幸。”他說,聲音低低的,“能出現在你的致謝裡。”
“不是隨便。”周硯深把雜誌放在茶幾上,轉麵對,“對我來說,很重要。”
沈書儀鼻子有點酸。靠進他懷裡,輕聲說:“因為你就是很重要。”
“晚上回老宅吃飯?”周硯深問,“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爺爺他們。”
傍晚,西山老宅。
“書儀來了?”沈玉山放下棋子。
沈玉山接過雜誌,戴上老花鏡仔細看。封麵,目錄,正文,致謝。看完,他抬起頭,眼裡帶著笑意:“好。沈家又出了一位學者。”
“你說誰?”周凜正好進來,聽見這話不樂意了。
周凜哼了一聲,轉頭對沈書儀說:“書儀,晚上爺爺拿瓶好酒,咱們好好慶祝。”
“八二年的茅臺,珍藏版。”
“廢話,我藏了那麼多年。”周凜得意地揚了揚下,“今天高興,開了它。”
“來,第一杯。”周凜舉杯,“敬書儀。”
酒過三巡,沈玉山忽然說:“書儀這篇論文,我看了。角度新穎,論證紮實,是下了功夫的。”
周凜不服氣:“書儀馬上也是我們周家的媳婦。”
“快了!四月就辦婚禮!”
兩個老頭又要吵起來。沈玉山慢悠悠地放下筷子:“老周,你不是說要給我題字嗎?今天正好,借書儀的,寫一幅。”
“隨便。”沈玉山說,“你的字雖然不如我,但也能看。”
兩人又為誰的字好吵了起來。秦紀之在旁邊煽風點火,三個老頭鬧一團。
明徽之笑著點頭:“幾十年了,習慣了。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沈書儀說,“請柬在印了,選單也定了,賓客名單還在最後確認。”
沈書儀點頭:“謝謝外婆。”
三幅字並排擺在桌上,各有千秋。周凜看看自己的,又看看沈玉山的,不說話了。秦紀之難得地誇了句:“老沈這字,確實好。”
沈書儀看著這三幅字,眼眶有些熱。知道,這是長輩們給的祝福,也是認可。
正月初九,沈家長輩回蘇州。
“知道了,。”
“爺爺放心。”周硯深鄭重地點頭。
“好。”
周硯深攬住的肩:“回去吧,外麵冷。”
回程的路上,沈書儀靠在副駕駛上,忽然說:“硯深,這幾天讓陳姨休息吧。”
“就我們倆。”沈書儀看著窗外,“自己做做飯,過幾天二人世界。”
初九到十二,四合院裡隻有他們兩個人。
“醒了?”他回頭看,“早餐馬上好。”
“看什麼?”周硯深把煎蛋盛出來,轉看。
周硯深挑眉,走過來,在上輕啄一下:“好看嗎?”
“還行?”他笑了,摟著的腰往餐廳走,“吃飯。”
中午,兩人一起做飯。沈書儀洗菜切菜,周硯深掌勺。他廚藝一般,但肯學,西紅柿炒蛋做得有模有樣。吃完飯,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。老片子,《羅馬假日》。看到一半,沈書儀靠在他肩上睡著了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坐起來,“幾點了?”
“還好。”
沈書儀想了想:“吃火鍋?家裡有底料和菜。”
晚飯是火鍋。兩人圍著小鍋,涮、涮菜、涮豆腐。熱氣騰騰的,外麵天已經黑了,屋裡暖意融融。
周硯深看:“運?”
四合院有間小健房,跑步機、橢圓機、啞鈴都有。兩人換了服,一起跑步。沈書儀跑了半小時,下來拉。周硯深還在跑,汗了背心。
“看什麼?”
周硯深笑了,低頭吻。汗水的味道混著他的氣息,有種奇異的吸引力。沈書儀回應著,手環上他的脖子。
“回房間。”在息間說。
臥室裡沒開大燈,隻有床頭一盞。周硯深把放在床上,覆上來。他的吻從到脖頸,再到鎖骨,一路向下。沈書儀的手抓床單,又鬆開。
“嗯?”他應著,作沒停。
“好。”他上答應,手卻沒閑著。
“你……”推他,“夠了……”
“什麼歪理……”
最後沈書儀實在沒力氣了,隻能任他擺布。迷迷糊糊間,聽見他在耳邊說:“寶寶,你真好。”
第二天醒來,渾酸。沈書儀瞪著邊那個罪魁禍首,他一臉無辜:“早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理直氣壯,“但對你不用。”
“你鬆手,熱。”
沈書儀掙了兩下,沒掙開,索放棄了。
過了很久,周硯深輕聲說:“書儀。”
“這種日子真好。”
正月十二,蘭會所。
沈書儀穿了件淺灰的羊絨大,搭米白連,頭發鬆鬆綰著。周硯深站在邊,深藍西裝,沒打領帶,兩人站在角落裡,看著人群中的蘇晚和陸時淵。
采訪結束,人群散開一些。陸時淵忽然走到會場中央,拿起話筒。
會場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今天不僅是‘淵晚’係列的發布會。”陸時淵說,“對我來說,也是一個特殊的日子。”
“蘇晚。”他在麵前停下,“我們認識很多年了。以前見麵就鬥,你說我是笑麵狐,我說你是大小姐脾氣。那時候我不知道,原來那些鬥,都是因為我想多看你幾眼。”
“後來因為書儀和硯深,我們接越來越多。我看著你工作的樣子,設計的樣子,和人談判的樣子。每一次,都覺得你比我想象中更好。”陸時淵繼續說,“所以我投資你的工作室,不是為了賺錢,是為了有更多理由待在你邊。”
“蘇晚,我喜歡你。”他說,“不是合作夥伴那種喜歡,是想和你共度餘生的那種喜歡。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?”
蘇晚站在那裡,眼眶慢慢紅了。看著陸時淵,看著他手裡的戒指,看著他的眼睛。
陸時淵愣了一下。
掌聲響起,有人吹口哨,有人尖。陸時淵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,然後低頭吻。
沈書儀笑了:“你這話讓他聽見,又得跟你急。”
人群中,蘇晚和陸時淵被圍住祝賀。蘇晚越過人群,看見沈書儀,朝揮了揮手。沈書儀也揮手回應。
“書儀,”說,“謝謝你。”
“要不是你和硯深,我和他……”蘇晚看了陸時淵一眼,“可能永遠都是見麵鬥的關係。”
陸時淵在旁邊接話:“對,我們有緣。當然,主要還是我眼好。”
“我樂意。”陸時淵笑,“咋的,隻準你嘚瑟,不準我嘚瑟?”
離開蘭會所時,已經晚上九點多了。天很冷,周硯深把沈書儀的手放進自己大口袋。兩人慢慢往衚衕裡走,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嗯?”
周硯深低頭看:“我們更好。”
“不是自信。”他停下腳步,轉麵對,“是事實。”
沈書儀踮起腳,在他上印下一個吻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影子疊在一起,融進北京的夜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