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十五日,傍晚五點,中國人民大學逸夫會堂燈火通明。
主持人唸到的名字時,深吸了口氣,起。上這套深青的提花緞麵旗袍是上週剛做的,袖口和領口鑲了細細的銀邊,襯得形修長。頭發綰低髻,了支白玉簪子——是周硯深上個月從拍賣會拍下的,清中期的東西,溫潤通。
致辭是提前準備好的,不長,三分鐘。謝學院,謝導師,謝家人。說到最後一句“願以學為誌業,以研究致初心”時,目掃過臺下,忽然頓住了——
沈書儀看懂了。他說:“寶寶,真棒。”
頒獎典禮六點結束。散場時,幾個同事過來祝賀,沈書儀一一回應。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才往門口走。周硯深已經等在走廊裡,手裡拿著的大。
“剛到。”周硯深幫穿上大,“正好趕上你上臺。”
“去哪兒?”
車最後停在一棟高聳的玻璃建築前。沈書儀抬頭看了一眼——這是京城最高階的酒店之一,知道周家在這裡有份,但從來沒來過。
“這……”沈書儀站在窗前,一時失語。
客廳另一側是餐廳,長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餐。銀質燭臺,水晶杯,致的瓷盤。沒有服務生,隻有他們兩個人。
“我讓廚房特意準備的。”周硯深在對麵坐下,“你不太吃西餐。”
兩人慢慢吃,偶爾杯。窗外夜景如畫,屋裡溫暖安靜。吃到一半,周硯深拿出一個絨盒子,推到麵前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“真好看。”沈書儀說。
沈書儀放下筷子,起走到他邊。周硯深攬住的腰,把帶到懷裡。
“你所有重要的時刻,我都不想錯過。”周硯深吻了吻的額頭,“以後也是。領獎,發表,教學,所有的一切。”
“有時候想想,”沈書儀靠在他肩上,“人生真的很奇妙。一年前,我還在想論文能不能發,現在卻拿到了最高獎。以前,我還一個人住,現在……”
他們繼續吃飯。飯後甜點是桂花酒釀圓子,甜而不膩。吃完,周硯深帶去看臥室。臥室也是整麵的落地窗,床正對著窗外,躺下就能看見星空——如果天氣好的話。
“今晚不回去了?”沈書儀問。
他說話時,氣息噴在耳後。沈書儀覺到他的手開始不安分,從腰間往上。轉麵對他,主吻上去。
窗外的燈照進來,在皮上投下朦朧的暈。周硯深看著,眼神深得像海。
沈書儀臉紅了,手環上他的脖子。
“硯深……”沈書儀息著他。
“慢一點……”
他們在床上糾纏,一次結束,他沒給息的時間,又開始了第二次。沈書儀被他弄得渾發,推他:“夠了……”
客廳的沙發,浴室的瓷磚墻,臥室的地毯……他像不知疲倦,一次次索取。沈書儀到最後隻能攀著他的肩,任他予取予求。他在耳邊說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,有些甚至野,卻更激起。
“我要你……”沈書儀聲說。
“我要你,硯深……”
最後一次結束,天都快亮了。周硯深抱去清洗,兩人都累得說不出話。重新躺回床上,沈書儀連手指都不想。
沈書儀閉上眼睛。在徹底睡著前,模糊地想,這一晚上他用了多安全套?五個?六個?記不清了。
輕輕挪開他的手,想起床。剛一下,他就醒了。
“七點半。”沈書儀看了眼手機,“我九點有課。”
兩人又賴了會兒床,才起洗漱。浴室裡,沈書儀看著鏡子裡自己上的痕跡,瞪了周硯深一眼。他無辜地笑:“下次輕點?”
洗漱完,早餐已經送到房間。簡單的早餐,咖啡,煎蛋,吐司。兩人吃完,周硯深送去學校。
“下午我來接你?”周硯深問。
“嗯,開放日快到了,得盯點。”周硯深傾過來,在上輕吻一下,“晚上見。”
沈書儀下車,往文學院走。冬天的早晨很冷,裹了大。路上有學生認出,打招呼:“沈老師早!”
回到辦公室,李薇已經在了。看見,眼睛一亮:“沈老師!昨天頒獎典禮我去了,您講得太好了!那個獎杯真漂亮!”
“謝謝。”說,“你的論文也要加油。”
上午的課是本科生的“古代文論選讀”,講《文心雕龍》的最後一章。沈書儀站在講臺上,看著下麵年輕的麵孔,忽然想起昨晚周硯深說的話——你所有重要的時刻,我都不想錯過。
“謝謝王院長。”沈書儀說。
沈書儀想了想:“下個月我要去黎。”
“不是,私事。”沈書儀沒細說。
吃完飯,沈書儀回教研室休息。下午沒課,本可以早點回家,但想起周硯深說要去西郊,就決定在學校把下週的課備好。
“還在學校?”他問。
“還行,施工方今天老實了,沒再出幺蛾子。”周硯深說,“我大概六點能結束,過去接你?”
掛了電話,沈書儀繼續工作。五點半,收拾好東西,下樓等周硯深。
“很累?”問。
“辛苦了。”
車開回衚衕。家裡,陳姨已經做好了晚飯。兩人吃完,沈書儀去書房整理資料,周硯深在客廳理郵件。
輕輕走過去,拿走平板,給他蓋了條毯子。正要離開,周硯深醒了。
“沒多久。”沈書儀在他邊坐下,“去床上睡吧。”
兩人靠在沙發上,看著窗外。冬天的夜晚來得早,這會兒天已經全黑了。院子裡亮著燈,那棵老海棠的枝椏在燈下投出疏朗的影子。
沈書儀轉頭看他:“怎麼調整?”
沈書儀沒說話,隻是握他的手。
他頓了頓,看著:“你覺得呢?”
“我覺得很好。”輕聲說,“但你不要勉強。如果你真的喜歡工作,那就繼續做。我可以配合你的時間。”
沈書儀靠進他懷裡。窗外的夜深沉,屋裡的燈溫暖。
十二月二十日,西郊文化產業園首期開放日倒計時三天。
中午,接到蘇晚的電話。
“下週二?”沈書儀看了眼日歷,“應該可以。我問問硯深。”
“還沒,這不還有兩周呢。”沈書儀笑,“你比我還著急。”
兩人聊了會兒,掛了電話。沈書儀繼續整理資料,心裡卻開始期待黎之行。
“這麼高興?”沈書儀笑。
“恭喜。”沈書儀幫他下大,“蘇晚剛才來電話,下週二他們辦預覽會,請我們去。”
晚飯後,兩人在院子裡散步。冬天冷,但空氣清新。沈書儀說起黎的準備,周硯深說:“Marc Laurent的助理今天發郵件,說老先生最近靈迸發,已經畫了十幾張草圖。”
“他說看到你的資料,特別是敦煌騎托那張,很有覺。”周硯深笑,“想設計一件既有東方韻味,又有自由神的婚紗。”
走了一圈,兩人回屋。周硯深去書房理最後幾封郵件,沈書儀在客廳看書。九點多,他出來,在邊坐下。
“嗯。”周硯深攬住的肩,“明天週末,有什麼安排?”
“我也沒安排。”周硯深低頭看,“那就在家待著?我給你做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