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八日，小雪節氣剛過，北京下了今冬第一場雪。
後傳來窸窣聲，周硯深也醒了。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，下擱在肩上：“下雪了。”
兩人靜靜看了會兒雪，周硯深才鬆開手：“再睡會兒？今天週六。”
周硯深挑眉：“《文學產》？”
洗漱完，兩人下樓吃早飯。陳姨熬了小米粥，蒸了包子，還有幾樣小菜。吃飯時，周硯深說：“下午我得去趟西郊，專案階段驗收。你要不要一起去？順便看看你的小院。”
“好。”
沈書儀的論文修改很順利。編輯部提的幾點意見都很中肯，主要是補充一些社會網路分析的資料支撐，以及對“梅影社”員後續命運的追蹤。手裡有資料，改起來不費勁。
沈書儀應了聲好，掛了電話，開啟郵箱。果然有封新郵件，附件是申請表。大致看了看，正要填，周硯深抬起頭：“怎麼了？”
周硯深笑了：“好事。要是評上了，得請客。”
繼續工作。填完表，又接著改論文。到中午一點，終於改完了最後一個字。儲存檔案，傳送郵件，然後長長舒了口氣。
“嗯。”沈書儀靠在椅背上，“發給編輯部了。現在就等最終結果了。”
“好。”
周硯深先帶沈書儀去看的小院。院子裡積了薄雪，枯山水那片白石被雪覆蓋，隻出一點點廓，更顯禪意。竹葉上也落了雪，沉甸甸地垂著。
“以後每年下雪，都可以來這兒看。”周硯深攬住的肩，“我在茶室裝了地暖，坐著不冷。”
“好。”周硯深轉頭對沈書儀說，“你先去我辦公室坐會兒？會議大概兩個小時。”
周硯深點頭，跟著林浩走了。沈書儀一個人在園區裡慢慢走。雪後的園區很安靜，偶爾有工作人員走過，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，哈著白氣。
手機震，是蘇晚發來的訊息：“書儀，在忙嗎？”
“晚上有空嗎？我和時淵……想請你和硯深吃飯。慶祝我們合作的第一款設計麵世。”
“好啊。我問問硯深，一會兒回你。”
沈書儀回復了蘇晚，收起手機，繼續往前走。
沈書儀在辦公室等他。看見他進來，起問：“開完了？順利嗎？”
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，了眉心：“幸好發現得早，不然等驗收過了再改就麻煩了。我已經讓他們全部返工，費用他們自己承擔。”
“有點。”周硯深握住的手，“不過解決了就好。這種事兒，不能留麵。你一留麵，他們就敢得寸進尺。”
“晚上蘇晚和時淵請吃飯。”輕聲說。
車開回城裡時，天已經黑了。雪又下起來了，不大，細細碎碎的。到蘭會所時，蘇晚和陸時淵已經到了，在院子裡等他們。
“還好，車開得慢。”周硯深下大遞給侍者，“你們等久了？”
四人進屋，在包間坐下。菜陸續上來，都是蘭會所的招牌菜。陸時淵開了一瓶紅酒，給每人都倒上。
周硯深挑眉：“淵晚係列？”
沈書儀笑了：“好聽的。”
蘇晚拿出手機，給看照片。是一款針，設計銀杏葉的形狀，用黃金做枝乾，上麵鑲嵌著碎鉆和黃的藍寶石，致靈。
“嗯。”蘇晚點頭，“前段時間去頤和園，看到滿地的銀杏葉，就想到了這個設計。時淵說，可以做係列，春夏秋冬，每個季節一款。”
周硯深看著照片，點頭：“設計不錯，市場定位也準。高階定製，限量發售，適合你們現在的階段。”
飯吃到一半，話題轉到沈書儀的論文上。陸時淵問：“聽說你那篇論文進終審了？什麼時候出結果？”
“要是評上了學院獎，可得請客。”陸時淵說。
蘇晚問：“書儀，你們婚禮籌備得怎麼樣了？秀禾定了，婚紗定了，其他呢？”
“需要幫忙就說。”蘇晚認真道，“我這隨時都可以幫忙。”
又聊了會兒，酒喝得差不多了。陸時淵了代駕，送蘇晚回去。周硯深和沈書儀也起告辭。
“冷不冷？”周硯深把傘往那邊傾了傾。
“現在有我了。”周硯深接上的話。
“嗯，有你了。”輕聲說。
“別看了，休息會兒。”他把拉到沙發坐下，“今天忙了一天了。”
周硯深按住：“不行。陪我坐會兒。”
周硯深的手輕輕著的頭發，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的發梢。過了一會兒，他開口：“書儀。”
“月，你想去哪兒？”
“先計劃著。”周硯深說，“我之前說過，要帶你去意大利。還記得嗎？”
“記得。”說，“你想去意大利？”
沈書儀心裡了。意大利，確實想去很久了。烏菲茲館，梵岡博館，威尼斯的水巷……那些隻在書裡和紀錄片裡見過的地方。
周硯深笑了，低頭吻。這個吻很溫，帶著紅酒的微醺和雪夜的清涼。沈書儀回應著，手環上他的脖子。
“硯深……”沈書儀微微偏開頭，“還沒洗澡……”
臥室裡沒開大燈，隻有床頭一盞小燈亮著。周硯深把放在床上，俯下來。他的吻從移到脖子，再移到鎖骨，手練地解開的服。
“好。”周硯深上應著，作卻沒停。
“不夠。”周硯深吻著的肩，“三天沒你了。”
“前天是前天。”周硯深理直氣壯，“今天就想多要幾次。”
重新躺回床上，周硯深從背後抱住，得很。沈書儀覺得熱，想往旁邊挪挪，剛一下，就被他撈回來了。
“熱……”沈書儀小聲抗議。
沈書儀沒辦法，隻好認命地窩在他懷裡。周硯深的手一下下輕拍著的背，像哄孩子似的。漸漸放鬆下來，睡意襲來。
沈書儀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往他懷裡蹭了蹭。
第二天，沈書儀醒來時已經八點多了。周硯深不在床上，聽見樓下有靜。起下樓，周硯深正在廚房煎蛋。
沈書儀在餐廳坐下，看著他的背影。晨過窗戶照進來，他穿著深灰的家居服，頭發有些，煎蛋的作練自然。這個場景，看了很多遍，但每一次看，心裡都會湧起暖意。
“知道。”沈書儀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，“我走了。”
教研室裡，李薇已經在等了。看見進來，李薇眼睛一亮：“沈老師，您看到郵件了嗎？”
“《文學產》的終審結果！”李薇興地說，“剛發的，您那篇論文通過了！安排在明年第二期首篇！”
“尊敬的沈書儀教授：您修改後的稿件已達到發表要求，現正式通知您，論文《清代江南閨秀詩社的社會網路與文學空間建構——以新見‘梅影社’手稿為中心》已被本刊錄用，擬安排於2024年第2期首篇發表。謝您對本刊的支援，期待您更多的優秀果。”
幾乎是立刻，周硯深打來電話。他的聲音裡帶著笑：“恭喜。我就知道會過。”
“晚上慶祝。”周硯深說，“想吃什麼？我訂餐廳。”
“好，聽你的。”
李薇在旁邊小聲說：“沈老師，您真厲害。《文學產》首篇，這是多大的肯定啊。”
“我會的！”李薇用力點頭。
離開學校時已經五點多了。天暗得早，路燈亮起來，照在積雪上，反出和的。沈書儀開車回家，路上給母親打了個電話，分了好訊息。
“謝謝媽。”
“恭喜。”他把花遞給。
晚飯是陳姨準備的，比平時盛。兩人開了瓶紅酒，慢慢喝，慢慢聊。說到論文，說到婚禮，說到月，說到未來的計劃。
屋裡溫暖如春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