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秋意漸濃時,沈書儀接到了蘇州大學文學院的邀請,回去做一場關於“民國文學與江南文化神”的專題講座。訂了週三下午的機票,打算講座結束後在家待幾天,看看長輩。
講座安排在週四上午,地點在蘇大本部的一個古古香的報告廳。麵對臺下悉的師長和年輕的學弟學妹,沈書儀侃侃而談,狀態比在北京時更多了幾分鬆弛與從容。講座很功,結束後又被幾位老教授拉著討論了許久。
先回了自己家——父親沈明謙和母親秦知蘊住的宅子。這是一座典型的蘇州宅院,三進式,一草一木都打理得極好。母親秦知蘊正在書房裡整理一批新到的古籍,看到回來,放下手中的活計,溫地拉過的手:“講座順利嗎?累不累?” 父親沈明謙也從書房探出頭,推了推眼鏡,臉上是溫和的笑意:“回來了?你媽媽唸叨你好幾天了。”
飯桌上氣氛溫馨。幾位老人神矍鑠,聊著最近的見聞,品評著某幅新得的字畫,也難擴音到北京的老朋友。
明徽之笑著接話道:“知華也給我來信了,說北京開始涼了,惦記著蘇州的桂花糕呢。” 看向沈書儀,“這次回去,給帶一些,還有吃的鬆子糖。”
顧琬君說話總是溫聲細語,帶著江南子特有的糯:“硯深那孩子,最近倒是常聽你周爺爺提起,說他現在沉穩了不,也知道往家裡多走了。” 說著,目似是不經意地掠過沈書儀。
果然,母親秦知蘊接過話頭,語氣平和,帶著關切:“書儀,在北京…一切都還好嗎?工作和生活還順心?” 沒有直接點破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飯桌上安靜了一瞬。幾位老人換了一下眼神,沒有驚訝,隻有一種瞭然和審視。
沈玉山放下酒杯,看著孫,目睿智而通:“咱們家,從不在意什麼權勢富貴。朋友,論婚嫁,最要的是人品心和你自己的。不要因為我們老一輩的,就覺得有什麼負擔,或者不好意思拒絕。”
秦紀之哈哈一笑:“我看周凜那孫子還行!至懂得投其所好,知道從古籍資料手,比那些隻會送花送禮的強!有策略!” 他被顧琬君輕輕瞪了一眼,才收斂了笑聲,但還是嘀咕了一句,“總比那個什麼林哲強。”
沈玉山最後總結,語氣鄭重了幾分:“既然他是有心的,你也覺得他這人尚可,那就看。但記住,沈家的兒,任何時候都要不卑不。合則聚,不合則散,不必有毫勉強。你的學問、你的風骨,纔是安立命的本,其他都是錦上添花。”
接下來的兩天,沈書儀陪著祖母和外祖母逛了逛園子,聽們彈了會古琴,也去父母家吃了飯。臨走前,顧琬君果然準備了好幾盒致的蘇式糕點和糖果,讓帶去北京給宋知華。沈玉山和秦紀之也各自從書房珍重地取出一函用藍布包好的古籍,讓轉周凜。
回北京的飛機上,沈書儀看著窗外的雲海,思緒萬千。家人的開明和支援讓心安,而他們對周硯深那種不排斥、不鼓吹,將選擇權完全予,並強調自風骨的態度,更是讓深深到百年世家沉澱下的通與力量。
回復了航班資訊,後麵加了一句:“爺爺和外公外婆讓我給周爺爺宋帶了些東西。”
他的回應很自然,接機、轉品,理由充分,不會讓覺得有力。沈書儀看著那條資訊,想起祖父那句“看”,角微微彎起。
推著行李箱走出通道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周硯深。他穿著深的長款風,姿拔,在熙攘的機場裡依然顯眼。他目掃視著出口,看到時,眼神明顯和下來,邁步迎了上來。
“嗯,好的。”沈書儀應道,跟著他往停車場走。他今天開了輛比較低調的黑SUV,後備箱空間足夠。
到了周家,周凜和宋知華見到沈書儀帶來的家鄉點心和老友尋覓的孤本,果然喜出外。周凜拿著那函書,不釋手,連連對沈書儀說:“好孩子,辛苦你了!回去替我好好謝謝你祖父和外公!這老傢夥,作倒快!” 宋知華則拉著沈書儀的手,仔細問了父母和祖父母的,又留吃了些水果,點心,才讓周硯深送回去。
回程車上,夜已濃。周硯深才狀似隨意地問起:“這次回去,家裡長輩都還好?”
周硯深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了一下,語氣依舊平穩:“哦?沒說我什麼壞話吧?” 他帶著一玩笑的口吻。
周硯深聞言,沉默了片刻,再開口時,聲音裡帶著一種難得的鄭重:“那就好。”
“嗯,你也是。謝謝你來接我。”沈書儀接過行李箱,想了想,還是補充了一句,“我爺爺他們…讓你有空去蘇州玩。”
看著沈書儀走進單元門,周硯深才轉上車。他沒有立刻離開,而是坐在駕駛座上,回味著最後那句話。
他知道,自己正在被那個浸潤在千年書香裡的家族,以一種極其慎重而開放的態度,接納和觀察著。而他,無比珍惜這個機會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