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預賽首日
預賽第一天，省公安廳警犬訓練基地的人多得像趕集。來自全省各地的訓導員牽著各自的警犬，在場地邊上排成一條長龍。有的狗在熱身，有的狗在發抖，有的狗在對著旁邊的狗齜牙，還有一條哈士奇——財財揉了揉眼睛，確實是哈士奇。它蹲在隊伍中間，穿著警犬背心，表情像在思考狗生，旁邊站著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訓導員。老周順著財財的目光看過去，低聲說：“那是隔壁省的，來交流的，不參與排名。”財財心說：不參與排名就好。這大哥要是上場，服從性科目估計能做成情景喜劇。
比賽分三個場地同時進行。財財被分到了B場地。抽籤順序他排在第七個，不前不後，正好能觀察前麵的對手。他蹲在老周腳邊，目光掃過場上的每一條狗。排在第一個上場的那條馬犬，就是昨天在訓練場上撲咬特別猛的那條。它的名字叫“雷霆”，來自隔壁濱海市，比閃電大一號，渾身的肌肉線條像雕刻出來的。雷霆上場了，服從性科目坐、臥、立、隨行，每一個動作都像教科書一樣標準。裁判給了高分，滿分十分，雷霆拿了九點五。
財財看著雷霆，心想：九點五。我能拿多少？如果他全力以赴，可以拿十分。但他不想全力以赴，太累。而且九點五和十分在排名上差別不大，都能進決賽。但老趙在看電視，他看到財財拿十分，會不會更高興？財財猶豫了。老周蹲下來，在他耳邊說了一句：“你不用勉強。按你的節奏來。”財財看著老周，老周的眼神裡沒有期待，隻有一種“你做什麼我都支援”的平和。
輪到財財上場了。
他走進場地，在起點蹲下來，看著裁判。裁判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頭髮花白，表情嚴肅，手裡拿著評分板和筆。他看著財財，點了點頭。第一個動作“坐”。財財坐下了，後背筆直，前爪併攏，頭微微昂起。第二個動作“臥”，財財臥下了，前爪伸直，下巴擱在爪子上，姿態標準得像油畫。第三個動作“立”，財財站了起來，四條腿紋絲不動。第四個動作“隨行”，老周走在前麵，財財貼著他的左側，不超前不落後，每一步都踩在老周的腳印上。
裁判在評分板上寫了一個數字。財財看不到那個數字，但他從裁判的表情裡讀出了資訊。裁判的臉上沒有笑容，但他的眉毛微微上揚了。一個不輕易露出情緒的裁判，眉毛上揚了，說明財財的表現超出了他的預期。
分數出來了——九點八。
全場嘩然。九點八是今天上午的最高分，比雷霆的九點五還高。雷霆的訓導員臉色不太好看，雷霆倒是沒什麼反應，它蹲在旁邊，舔著自己的爪子。
財財退回場邊，蹲在老周腳邊。他做到了。不是全力以赴，是恰到好處。九點八，剛好比雷霆高一點，但又不至於高到離譜。這是他計算過的分數，精準控分，不多不少。老周低頭看著他，嘴角翹了一下。“你算好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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