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教官的苦與樂
財財當教官的第三天,就想辭職了。
不是累,是心累。那十二條幼犬確實聰明,聰明到讓人頭疼。它們學會了坐、臥、隨行,還學會了——偷老周的煙。老周已經戒煙了,口袋裡不裝煙了,但茶幾上還有一包沒拆封的,準備過年回家帶給老趙的。那十二條幼犬趁老周去陽台打電話的時候,把那包煙從茶幾上拖下來,撕開了包裝,把十二根煙咬得稀碎,煙絲吐了一地。琥珀在旁邊看著,沒有阻止,因為她也在偷吃——偷吃林苗苗放在茶幾下層的一袋薯片,番茄味的,她的嘴糊得通紅。
老周打完電話回來,看著客廳裡的景象,沉默了。茶幾上的煙沒了,地上全是黃黃的煙絲;沙發墊被拖到了地上,墊子上有幾個牙印;電視櫃旁邊的綠蘿倒在地上,花盆碎了,土撒了一地。十二條幼犬排成一排,坐在客廳中間,表情無辜得像十二隻小天使。財財蹲在它們前麵,低著頭,不敢看老周。不是他的錯,但他覺得有責任。他帶的學生,闖了禍,他這個當教官的也臉上無光。
老周蹲下來,看著財財。“你教的?”
財財搖了搖尾巴。不是。偷煙、偷吃、拆家,這些我沒教過。它們自學的。可能跟琥珀學的。財財轉頭看了琥珀一眼。琥珀正在舔嘴上的番茄味薯片殘渣,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老周長長地嘆了口氣。他沒有罵人,也沒有打狗,隻是蹲下來,把地上的煙絲一點一點地撿起來,放回煙盒裡。“這包煙,是給老趙的。他出院之後想抽一根。現在沒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平,但財財聽出了底下壓著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,是那種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、結果被熊孩子弄壞了的無奈。
財財站起來,走到那十二條幼犬麵前,叫了一聲。“汪。”聲音不大,但很嚴肅。幼犬們集體低下頭,耳朵貼後,尾巴夾緊,做出一副“我們知道錯了”的樣子。有一隻特別小的,大概是最晚出生的那一隻,還不會夾尾巴,它把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,夾歪了,從側麵露出了一截,樣子滑稽極了。財財看著那條歪尾巴,想笑,但不能笑。他在訓話,必須嚴肅。他忍住了。
“行了,”老周站起來,“打掃一下吧。”林苗苗從超市回來,推開門,看到客廳的景象,手裡的購物袋差點掉了。她看著地上的煙絲、碎花盆、歪倒的綠蘿,又看著排成一排的十二條幼犬和蹲在前麵一臉嚴肅的財財,沉默了片刻。“誰幹的?”財財用鼻子指了指那十二條幼犬。林苗苗看著它們。“你們的爸爸沒教你們不能拆家?”幼犬們集體搖頭——不是狗會搖頭,是它們同時歪了一下頭,看起來像在搖頭。
財財心說:我不是它們的爸爸。他說不了,但他用眼神表達了這個意思。林苗苗沒看懂,或者假裝沒看懂。她把購物袋放在地上,開始收拾客廳。掃煙絲、倒花盆、重新種綠蘿。老周蹲下來幫忙,兩個人肩並肩,一個拿掃把,一個拿簸箕,配合默契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。財財看著他們的背影,心想:你們倆什麼時候結婚?不等他出院了?
幼犬們被關進了陽台。不是懲罰,是隔離。陽台上有暖氣和狗窩,還有一盆新買的茉莉花,還沒開。它們趴在玻璃門後麵,看著客廳裡的財財,眼神裡寫滿了“爸爸我們錯了,放我們出來”。財財沒有看它們。他趴在沙發上,把下巴擱在前爪上,看著老周和林苗苗一起收拾客廳。他們的手偶爾碰到一起,又迅速分開,像兩個第一次約會的初中生。財財的尾巴在沙發上掃了一下。他想:如果老趙看到這場麵,一定會說“你們倆的事,什麼時候辦”。
那天晚上,財財做了一個決定。他要認真教那十二條幼犬。不是為了自己,是為了不讓它們再給老周和林苗苗添亂。老周已經夠累了,戒煙、查案、訓練、去醫院看老趙、準備大賽;林苗苗也夠累了,上班、做飯、打掃、照顧狗、照顧老周。不能再讓這十二條小混蛋給他們添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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