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當爹不容易
十二條幼犬在基地住了一 周之後,徹底把犬舍當成了自己家。它們不再擠在一起發抖,而是開始在籠子裡打架、拆家、追著飼養員跑。飼養員老李頭都大了,每天早上一進犬舍,第一件事就是滿院子撿鞋子——它們不光拆籠子,還偷鞋。老李頭放在門口的那雙穿了五年的解放鞋,被它們叼得一隻在東一隻在西,鞋帶都咬斷了。
“老周,”老李頭在食堂門口堵住老周,“你那十二條狗,什麼時候領走?我受不了了。”
老周端著餐盤,看了財財一眼。“不是我的狗,是財財的。”
財財蹲在老周腳邊,嘴裡叼著一根雞腿——食堂大媽給的,說“給英雄加餐”。他聽到老周說“財財的狗”,雞腿差點掉地上。什麼意思?那十二條不是基地暫收的流浪犬嗎?怎麼成我的了?我又沒生它們。
老李頭蹲下來,看著財財。“財財,你那些兒子女兒,太能鬧了。你能不能教教它們,別偷鞋?”
財財心說:第一,不是我的兒子女兒。第二,它們偷鞋跟我有什麼關係?我又不偷鞋。他低頭繼續啃雞腿,表示“這事跟我無關”。
但老李頭不走。他蹲在那裡,用一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財財,像一條被遺棄的老狗。財財被他看得不自在,雞腿啃不下去了。他把雞腿放下,站起來,朝犬舍的方向走去。行,我去看看。但不是因為它們是“我的狗”,是因為老李頭太可憐了。
犬舍裡一片狼藉。十二隻幼犬把籠子門拱開了——不知道是哪隻天才學會的,大概是用鼻子頂插銷,財財那天在火場頂開籠門的時候,被它們看到了。它們學會了。十二隻幼犬在犬舍裡自由活動,有的在咬拖把,有的在爬窗檯,有的在挖牆角。牆角已經被挖了一個小坑,再挖下去就要通到隔壁的儲藏室了。
財財站在犬舍門口,看著這場麵,沉默了三秒鐘。然後他走進犬舍,走到正中間,蹲下來,叫了一聲。“汪。”不是那種尖細的幼犬叫聲,是低沉的、沉穩的、成年犬的那種“都給我安靜”的叫。
十二隻幼犬集體停下了動作,轉頭看著財財。犬舍裡安靜了。財財又叫了一聲,這次更短促,意思是“過來”。幼犬們猶豫了一下,然後一隻接一隻地走過來,在財財麵前圍成一個半圓。有的坐下了,有的趴下了,有的還在互相咬耳朵,但整體上算是安靜了。
財財看著它們。他該教它們什麼?他不是真的狗,他不知道狗應該怎麼教小狗。他隻能做他能做的——他站起來,走到犬舍門口,蹲下來,看著外麵。幼犬們跟著他,也蹲下來,看著外麵。他站起來,走回犬舍中間,又蹲下來。幼犬們跟著他,走回去,蹲下來。他做了一個“坐”的動作——他蹲得很標準,後背筆直,前爪併攏。幼犬們學著他的樣子,有的坐得歪歪扭扭,有的坐得東倒西歪,有一隻坐翻了,肚皮朝天,四隻爪子在空氣中亂蹬。但它們在學。
老李頭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,下巴差點掉下來。“財財,你是在教它們?”
財財回頭看了他一眼,搖了搖尾巴。沒有。我隻是在示範。學不學隨它們。
老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,靠在門框上,雙手插兜,看著財財和那十二隻幼犬。“你什麼時候成教官了?”
財財心說:剛才。臨時上崗。沒有工資。
從那天開始,財財每天多了一項任務——教幼犬。不,不是教,是“示範”。他做服從性,它們在旁邊看;他做追蹤,它們在旁邊跟著跑;他做撲咬,它們嚇得躲成一團,但眼睛還是盯著他看,像在看超級英雄。財財覺得它們看他的眼神不對。他不是超級英雄,他隻是一條想躺平的狗。但它們在看著他,學著他,把他當成榜樣。他不能躺了。至少在它們麵前不能。
這個認知讓財財很痛苦。
閃電對那十二條幼犬的態度,和財財完全不同。閃電看到它們的時候,鼻子皺了一下,轉過頭去,不理。閃電是王牌,是冠軍,是基地最強的警犬。它不屑於跟一群沒斷奶的小屁孩玩。財財理解閃電。他也不想跟它們玩。但它們在叫他“爸爸”——雖然狗不會叫“爸爸”,但它們看他的眼神,就是那種“你是我爹”的眼神。他沒辦法拒絕。不是心軟,是沒辦法。他試過了,不理它們,它們就一直叫,十二重奏,叫得整個基地都不得安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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