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嗅覺之外的證據
老周從醫院出來之後的第三天，做了兩件事。第一件，他通過孟晚的關係，聯絡上了省廳的網路安全部門，請他們幫忙查馬駿的電子裝置——手機、電腦、雲端儲存。這需要走正式程式，孟晚已經提交了申請，但還在審批中。老周等不了。
第二件，他自己查。憑著十二年刑警的經驗和一台舊膝上型電腦，他在網上搜到了馬駿的公開社交賬號：微博、微信朋友圈（通過共同好友可見的幾條）、抖音。馬駿在社交媒體上很活躍，幾乎每天發帖，曬訓練視訊、曬黑風的照片、曬自己在訓犬基地的榮譽證書。
老周翻到三個月前的帖子。那段時間，馬駿的更新頻率明顯降低了。以前一天發兩三條，那幾天一天隻發一條，有時候兩天才發一條。帖子的內容也變了，從訓練視訊變成了一些風景照——濱海的跨海大橋、濱海的老街、濱海的碼頭。老周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，每一張都放大、縮小、再放大，看角落裡有沒有不該出現的人或物。
財財趴在茶幾下麵，下巴擱在老周的腳麵上，仰頭看著螢幕上的照片。那些照片他沒見過，但照片裡的地方他去過——濱海的跨海大橋，老周帶他去過；濱海的老街，林苗苗帶他去過；濱海的碼頭，他沒去過，但他聞過那個方向吹來的風，有海水的腥味和柴油的煙味。
馬駿在踩點。不隻是基地，還有濱海的其他地方。他在熟悉這座城市，為自己將來的行動做準備。
老周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“老鄭，我是老周。我想問你一件事。基地附近的碼頭，歸哪個派出所管？”電話那頭說了什麼，老周聽完，說了一聲“謝了”，掛了。
他站起來，穿上外套，拿起牽引繩。“走，去碼頭。”
濱海港在老城區的東邊，是一個中小型貨運碼頭，主要裝卸建材和散貨。老周把車停在碼頭外麵，牽著財財走進去。碼頭上很亂，堆著成堆的沙子和水泥，幾台叉車在來回穿梭，空氣中瀰漫著柴油味和鐵鏽味。財財的鼻子被這些味道刺激得直打噴嚏。
老周蹲下來，摸了摸他的頭。“忍一下，找那個味道。”
那個味道。馬駿的味道。三個月前他在碼頭上留下的味道，應該還沒有完全消散——空氣中的味道散得快，但附著在物體表麵的味道可以保留很久，尤其是木料、帆布、繩索這些多孔材料。財財低下頭，鼻子貼著地麵，在碼頭上慢慢地走著。他走過一堆堆沙子，走過一排排集裝箱，走過渡口邊那條濕漉漉的水泥路，走過拴船用的鐵柱子和堆在地上的纜繩。纜繩上有很多味道——海水、柴油、魚腥、汗液、機油、橡膠。在這些味道的底層，有一絲他很熟悉的、屬於馬駿的煙味和護手霜味。
財財在那堆纜繩前麵停下來，蹲在那裡，仰頭看著老周。
老周蹲下來，用手翻了翻那堆纜繩，在最下麵找到了一根與其他纜繩不太一樣的——嶄新的，沒有磨損，也沒有海水的腐蝕痕跡。他把它從堆裡抽出來，看了又看，把繩子翻過來，在繩子內側看到了一個標籤。標籤上印著品牌和購買日期：三個月前。
三個月前，馬駿在這裡買過一根纜繩。不，不是買，是放。他把什麼東西包在纜繩裡，藏在了這堆舊纜繩的最下麵。
溫馨提示: 頁麵右上角有「切換簡繁體」、 「調整字型大小」、「閱讀背景色」 等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