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再回大孤山
去大孤山的路上，財財一直在想一個問題：為什麼反派都喜歡把東西藏在鳥不拉屎的地方？殯儀館、廢棄礦洞、深山老林——他們是不是覺得藏得越偏，警察就越找不到？但他們忘了一件事。警察找不到，狗找得到。
老周這次開了車，不是那輛破桑塔納，是從基地借的一輛SUV，灰綠色，看起來挺唬人。財財坐在副駕駛，係著安全帶——老周給他買的專用寵物安全帶，說是“安全第一”。財財覺得老周是怕他在急剎車的時候飛出去砸碎擋風玻璃。他沒那麼重，但他懶得爭。
“大孤山，”老周看著前方的路，“上次去的時候，你還是個隻會賣萌的幼犬。”
財財心說：我現在也會賣萌。隻是不想賣。
“這次去，可能會遇到馬駿的人。你怕不怕？”
財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老周。怕？上輩子我麵對持槍毒販都沒怕過。這輩子雖然變成了狗，但膽子沒變小。他搖了搖尾巴，表示“不怕”。
老周笑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。“也是，你連殯儀館都睡過，還怕什麼。”
大孤山鎮還是那個樣子，主街不長，兩邊的店鋪開著門，人不多。上次來的時候，財財被裝在行李袋裡，從拉鏈縫裡偷看外麵的世界。這次他光明正大地坐在副駕駛上，車窗搖下來，風吹著他的耳朵。他的耳朵已經立起來了——林苗苗的鈣片起了作用。雖然耷拉著耳朵更符合他“不想努力”的人設，但立起來之後視野更好了，能看到更多東西。比如，街角那個戴著鴨舌帽、假裝看報紙、眼睛一直往他們這邊瞟的男人。
“老周，”財財用爪子拍了拍老周的手臂，“汪。”
老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那個男人把報紙往臉前一擋，轉身走了。“看到了。”老周把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，熄了火。“有人盯梢，說明我們來對地方了。”
地址寫的是鎮子西邊的一條巷子，巷子盡頭有一扇鐵門，鐵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鎖。鑰匙開啟了那把鎖。門後麵是一個院子，院子裡堆著雜物——舊輪胎、破木板、一個缺了腿的沙發，還有一堆蓋著帆布的不明物體。財財的鼻子告訴他，帆布底下是一輛摩托車，很久沒開過，汽油都幹了。
院子最裡麵是一間平房，門是木頭的，鎖是新的。那把鑰匙也開啟了這扇門。老周推開門的時候，一股黴味撲麵而來，混著紙張發黃的味道、電子裝置發熱的味道，還有——狗糧的味道。不是普通的狗糧，是那種進口的、蛋白質含量很高的、專門給工作犬吃的狗糧。財財吃過，林苗苗給他買過一袋，貴得要死。
屋子裡有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、一個鐵皮櫃。桌子上放著一台膝上型電腦，旁邊堆著幾本資料夾。牆上貼滿了照片——不是風景照，是狗的照片。閃電、豆包、黑豹、琥珀，還有財財。財財的照片在正中間，從基地的訓練場上拍的，他正在做一個隨行科目，走得心不在焉，尾巴翹著，嘴巴微張，看起來像在打哈欠。
老周站在那張照片前麵，看了幾秒鐘。“他把基地的每一條狗都拍了，專門做了檔案。”
財財蹲在他腳邊，看著牆上的自己。那張照片拍得不錯，把他拍得很精神，但眼神裡那股“我不想努力”的勁兒還是被捕捉到了。馬駿大概沒看出來，他以為財財是一條認真訓練的、血統高貴的、可以克隆的神犬。他不知道財財隻是一條被迫營業的前刑警。
老周開啟鐵皮櫃。裡麵整齊地碼著很多小盒子，每個盒子上貼著標籤，寫著狗的名字和日期。閃電，2024年3月15日。豆包，2024年3月16日。黑豹，2024年3月16日。琥珀，2024年3月17日。財財，標籤是空的，日期沒寫。馬駿沒有拿到財財的DNA樣本，因為那時候財財剛來基地，老趙還沒有把血統證書給他——不，老趙給了。馬駿拿到了血統證書，上麵有DNA資訊。他不需要親自採集財財的樣本，那張紙就是樣本。
老周開啟一個盒子，裡麵是一根棉簽，裝在試管裡，密封完好。“這些東西，足夠定他的罪了。”他把盒子裝進帶來的證物袋，一個一個地裝，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像是在做一件必須做對、不容有失的事。
財財蹲在門口，豎著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。巷子裡有腳步聲，很輕，不是一個人。他的鼻子告訴他，來的人身上有那種熟悉的、鐵鏽一樣的氣味——馬駿的人。他站起來，用頭拱了拱老周的腿。“汪。”
老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，豎起耳朵聽了一下。腳步聲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快。“幾個人？”財財用爪子在地上刨了三下。三個。
老周站起來，環顧了一下屋子。沒有後門，窗戶是焊死的。隻有一個出口，那扇木門。“財財，過來。”
財財走到他腳邊。老周把他從地上撈起來，走到鐵皮櫃後麵，蹲下來。鐵皮櫃和牆壁之間有一道窄窄的縫隙，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，再加一條狗。他們擠了進去，老周把鐵皮櫃往前拉了拉，擋住了縫隙的入口。櫃子很重，鐵皮很厚，子彈應該打不穿。
腳步聲到了門口。門被推開了，三個人走進來。第一個是馬駿。寸頭，黑色夾克，臉上沒有表情，但眼睛裡有一種被逼到牆角的光。後麵兩個是生麵孔，穿著黑色衛衣，帽子扣在頭上，看不清臉。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根金屬棒球棒，另一個手插在口袋裡，不知道揣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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