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基地裡的內卷
第二天一早，財財就見識到了什麼叫“警犬基地的內卷”。
他和老周到訓練場的時候，那條馬犬已經練了半小時了。馬犬的名字叫“閃電”，渾身腱子肉，眼神像要吃人，銜取、撲咬、追蹤一氣嗬成，動作乾淨利落得不像一條狗，更像一台機器。
閃電的訓導員小孫，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，警校畢業沒兩年，渾身上下寫滿了“我要進步”。他牽著閃電從財財身邊經過的時候，特意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財財，然後對小孫說：“這就是那條新來的？”
小孫沒說話，但嘴角那抹笑已經說明瞭一切。
財財讀懂了那個表情：這就是那條被吹上天的“雷神”？就這？
財財翻了個白眼。
他不在乎。他是一條有追求的狗——追求什麼都不幹。
但琥珀來了。
金毛琥珀被林苗苗牽著走過來，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，一看到財財就掙著要過來。林苗苗拽不住，被拖了兩步，臉都紅了。
“琥珀！你再這樣我不給你吃肉乾了！”
琥珀這才勉強站住，但尾巴還在搖，嘴咧得像個傻子。
林苗苗蹲下來，看著財財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。
財財讓她摸了。
主要是他沒來得及躲。
“你就是老周的新搭檔？”林苗苗說，聲音挺好聽的，“我聽趙教官說你是這窩裡最聰明的。”
財財心說：趙教官嘴上沒把門的。
“不過老周嘛……”林苗苗看了一眼遠處正靠在樹上抽煙的老周，壓低聲音，“你跟著他，怕是沒什麼出息。”
老周好像聽到了，彈了彈煙灰，沒說話。
林苗苗站起來，牽著琥珀走了。走出去幾步，又回頭看了財財一眼。
財財注意到，她的眼神和別的訓導員不一樣。別人看狗，看的是工作能力。她看狗，看的是狗本身。
這人適合當獸醫。
訓練開始了。
今天的基礎科目是“隨行”——狗要貼著訓導員的左側走，不超前，不落後，不東張西望。
別的狗都練得有模有樣，閃電走得像個儀仗隊員，每一步都和訓導員的腳步嚴絲合縫。
輪到財財。
老周說：“走。”
財財走了三步，然後停下來，蹲下，開始舔自己的爪子。
老周：“……”
教官老趙在遠處看著，臉色複雜。
“老周，你的狗在舔爪子。”
“嗯，我看到了。”
“你不糾正它？”
“它可能爪子癢。”
老趙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了。
財財舔完了爪子，站起來，繼續走。走了五步，又停下來，這次是回頭看一隻飛過的蝴蝶。
老周沒催他，就在旁邊站著，等他看完蝴蝶。
蝴蝶飛走了，財財又走。走到訓練場中間，他看到樹蔭底下有一片特別舒服的草地，直接趴下了。
不走了。
老周蹲下來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累了？”
財財眨了眨眼。
“那歇會兒。”
一人一狗在樹蔭下坐了十分鐘。
旁邊的訓導員們在揮汗如雨，閃電在做第三組撲咬訓練，咬得假袖子都脫線了。
財財打了個哈欠，把下巴擱在地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不是真的累。他隻是在測試老周的底線。
上輩子他見過太多急功近利的人，為了業績為了考覈，什麼都幹得出來。他想知道老周是不是那種人——你擺爛，他比你還急。
結果老周比他更無所謂。
這人真的不打算努力。
財財放心了。
中午休息時間，財財趴在基地的狗舍裡，聽到隔壁有人在說話。
是小孫和另一個訓導員。
“你說老周那條狗能行嗎？”另一個訓導員問。
小孫哼了一聲：“血統好有什麼用？訓導員不行，狗再好也白搭。你沒看那狗，連隨行都做不好，就知道趴著。”
“那倒是。老周那個態度，帶什麼狗都帶不出來。”
“我聽說隊長已經盯上他了。下次考覈不合格，可能要把他調走。”
“調哪去？”
“派出所？看大門？誰知道呢。”
“那他那條狗呢？”
“換訓導員唄。總不能好苗子讓他糟蹋了。”
財財聽著，耳朵動了動。
他不關心老周被調走，也不關心自己被換訓導員。但“換訓導員”意味著他要換一個新搭檔，重新適應，重新磨合，太麻煩了。
而且新搭檔不一定像老周這麼好說話。
萬一是個卷王呢？
那他這輩子還怎麼躺平？
財財想了想，覺得還是得幫老周保住這個飯碗。不是為了老周，是為了自己省事。
下午的訓練，財財決定稍微認真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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