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新生活
劉衛國被帶走之後的第七天,孟晚給老周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劉衛國交代了。”孟晚的聲音很平,但那種平底下壓著一層東西,像冰麵下的水流,“孟慶國的走私網路,劉衛國收了八年的保護費,還有三年前那個線人的死——不是意外,是他讓人做的。”
老周握著手機,沒有說話。他坐在林苗苗家陽台的藤椅上,秋天的陽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短短的,縮在椅子底下。財財趴在他腳邊,耳朵豎著,聽著電話裡傳出的每一個字。
“何勇的賬本很完整,從進貨到出貨,從行賄到洗錢,每一筆都有記錄。孟慶國已經被抓了,他的手下也陸續到案。”孟晚停頓了一下,“哥,你的案子,組織上會重新審查。”
老周還是沒說話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財財。財財也看著他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老周說。
他掛了電話,把手機放在藤椅扶手上,仰起頭,看著陽台的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盞燈,燈罩是林苗苗換過的,之前是白色的小花,現在換成了淺藍色的,上麵畫著幾朵雲。
“劉衛國交代了。”老周說,聲音不大,像是說給財財聽,又像是說給自己聽,“線人的死,是他讓人做的。”
財財站起來,把下巴擱在老周的膝蓋上。老周的手垂下來,搭在財財的頭上,手指在他的耳朵後麵輕輕撓著。
“八年。”老周說,“我等了八年。”
財財的尾巴在地板上掃了一下。他知道八年有多長。上輩子他當刑警八年,從二十多歲乾到三十齣頭,從一個毛頭小子變成一個滿腦子案子的中年人。八年,足夠讓一個人從滿懷希望變成什麼都不指望。
但老周沒有完全不指望。他隻是在等。
財財把下巴從老周的膝蓋上收回來,重新趴回地上。陽光從陽台的窗戶照進來,落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他眯起眼睛,把下巴擱在前爪上,尾巴慢慢停止了搖動。
月底考覈那天,又是一個大晴天。
基地的訓練場上站滿了人。除了基地的訓導員和警犬,市局也來了人——新來的副局長姓方,四十齣頭,是從省廳調下來的,劉衛國出事之後纔到任。他站在主席台上,看著訓練場上的警犬,表情很認真,不像劉衛國那樣居高臨下,而是帶著一種“我在學習”的謙遜。
老趙走到老周身邊,低聲說:“方局長想見見財財。”
老周看了主席台一眼,牽著財財走過去。
方局長從主席台上走下來,蹲在財財麵前,伸出手,讓財財聞了聞。財財聞了——有咖啡的味道,有報紙的油墨味,還有一種很淡的、屬於新衣服的味道。沒有敵意,沒有試探,就是一個普通的、喜歡狗的人。
“這就是財財?”方局長問。
“是。”老周說。
方局長伸手摸了摸財財的頭,財財沒有躲。不是因為他對這個人有好感,是因為這個人摸狗的手法很專業——從額頭順著鼻樑摸到鼻尖,不拍頭,不揪耳朵,不突然伸手。這是養過狗的人才會的手法。
“好狗。”方局長站起來,看著老周,“你帶的?”
“是。”
方局長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,轉身回了主席台。
考覈開始了。閃電第一個上場,表現依舊穩定,四項全優,綜合排名暫列第一。豆包第二個,表現中規中矩,比上次好了一點。黑豹第三個,這次沒有失誤,搜爆環節拿到了滿分。
財財是第四個。
老周牽著財財走到起點,蹲下來,把嘴湊到財財耳邊。
“這次不用藏著。”老周說,“想跑多快就跑多快。”
財財看著老周的眼睛。老周的眼睛裡有光,不是那種“你一定要贏”的光,而是那種“你可以做你自己”的光。
財財搖了搖尾巴。
他走向了訓練場。
第一項,服從性。坐,臥,立,隨行。他的動作不快不慢,但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到了毫釐。坐的時候後背筆直,臥的時候前爪併攏,立的時候四條腿穩穩噹噹,隨行的時候每一步都踩在老周的腳印上。
第二項,追蹤。這次的路線比上次更長,乾擾更多。財財沒有猶豫,他在起點聞了嗅源,然後直接出發,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。他在每一個拐點都不停不頓,在每一個乾擾區都不減速。三分四十一秒,他找到了藏在基地後麵停車場裡的目標人物。比閃電快了三十一秒。
老趙按下秒錶,看著上麵的數字,沉默了三秒鐘。
第三項,搜爆。十個箱子,其中一個藏了微量火藥。財財從起點走到終點,用了不到四秒鐘——他沒有在一個箱子前停下,也沒有在任何箱子前坐下。他走完全程之後,轉身回到第七個箱子前麵,坐下了。全程六秒。
老趙開啟第七個箱子,火藥在裡麵。
全場安靜了。
第四項,撲咬。財財沒有等老周發令。假想敵剛出現在訓練場上的時候,他的身體就壓低了,耳朵貼平了,眼睛鎖死了目標。老周說了一聲“去”,他像一顆被釋放的彈簧一樣彈了出去。他咬住假想敵的護袖,沒有甩頭,沒有拖拽,而是直接改變重心,把假想敵帶倒了。假想敵倒在地上,財財沒有鬆口,他的牙齒卡在護袖的薄弱點,四爪抓地,身體壓低,像一把鎖一樣把假想敵鎖死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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