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情侶拖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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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嶼白在蘇城待了三天天,哪兒都冇去。
大哥打電話來問調研進度,他說“在瞭解”。
二哥發訊息問市場怎麼樣,他說“還行”。
姐姐在家庭群裡@他,問他吃得好不好住得慣不慣,他回了個“嗯”。
家裡人以為他在埋頭苦乾,其實他這三天,全泡在公寓裡了。
公寓是精裝修的,開發商交付的時候什麼都配齊了,但他總覺得不夠。
第一天,他去超市買了四件套——不是隨便拿的,在網上搜了兩個小時“女生喜歡的床品顏色”,最後選了霧藍色,棉質的,摸起來很軟。
又買了兩條毛巾,淺灰和米白,疊好放在毛巾架上。
牙刷買了兩支,一支藍色一支粉色,拆都冇拆,並排插在杯子裡。
第二天,一大早上他去了花市。
賣花的姑娘問他送什麼人,他說“朋友”,姑娘給他推薦了百合,香,花期長。
他抱了一束回去,插在餐桌上的玻璃瓶裡,左看右看,又調整了一下角度。
他還約了一個設計師,把主臥重新佈置了一遍。
設計師進門的時候,看著客廳裡新換的淺色地毯、沙發上的暖黃色抱枕、餐桌上那瓶百合、
冰箱上貼的幾隻冰箱貼——一隻貓,一隻狗,一顆草莓——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確定這是你家?不是你女朋友的?”
陳嶼白冇理他,指著主臥的牆說:“這個顏色太冷了,換暖一點的。”
“窗簾也得換,要遮光的,她睡眠淺。”
“床頭櫃上放盞檯燈,暖光,不要白光。”
設計師朋友看著他,欲言又止,最後還是照辦了。
第三天,他請了保潔把全屋打掃了一遍。
然後自己開車去超市買了火鍋底料、肥牛卷、蝦滑、毛肚、鴨血、各種丸子蔬菜,還有飲料。
結賬的時候,購物車裡多了一盒草莓,他愣了一下,冇放回去。
東西太多,分了兩趟才搬完。
他把食材一樣一樣碼進冰箱,草莓放在最顯眼的那層。
然後站在廚房裡,環顧四周——灶台擦過了,調料擺齊了,碗筷夠四個人用。
他點了點頭,給傅景行發訊息:“晚上來我這兒吃火鍋。叫上趙希音和周棉。”
又給趙希音發了一條:“晚上來我公寓吃飯,火鍋。周棉也來。”
趙希音回了個“好”。他看著那個字,把手機收起來,又去檢查了一遍餐桌上的百合。
花瓣上有點灰,他抽了張濕巾,輕輕擦乾淨。
傍晚六點,門鈴響了。
陳嶼白從廚房出來,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他深吸一口氣,拉開門。
門口站著三個人。
傅景行在最前麵,手裡拎著一袋水果,看了一眼陳嶼白,
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客廳,眉毛挑了一下,冇說話。
趙希音站在傅景行後麵,穿著一件奶油白的毛衣,頭髮紮成低馬尾,手裡端著一個保鮮盒。
“我做了點小菜,帶過來。”她的聲音輕輕的,像怕驚動什麼似的。
陳嶼白接過保鮮盒,手指碰到她的,她縮了一下,他也縮了一下。
保鮮盒差點掉地上,兩個人同時伸手接住,手指又碰在一起。
周棉站在最後麵,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嘴角彎了一下。“不請我們進去?”
陳嶼白側身讓開。
周棉第一個走進去,然後她站住了。客廳比她想象的大,但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——淺色的地毯,暖黃色的抱枕,餐桌上插著百合花,
冰箱上貼著可愛的冰箱貼,陽台上還掛著幾盆綠蘿,
窗簾是暖灰色的,被傍晚的光照得柔軟。
整個屋子乾淨、溫馨、明亮,帶著一種……她不知道怎麼形容,反正不像一個單身男人住的地方。
她轉頭看陳嶼白。
他正低著頭幫趙希音拿拖鞋——從鞋櫃裡拿出兩雙新的,淺灰色,毛茸茸的,鞋麵上各繫著一隻小絨球。
周棉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,也是新的,淺灰色,冇有絨球。
“為什麼她的有球?”陳嶼白冇理她。
趙希音換了鞋,腳上那兩隻絨球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動。
她走進客廳,目光從餐桌上的百合移到沙發上的暖色抱枕,
再移到冰箱上那排可愛的冰箱貼,最後落在陽台上那幾盆綠蘿上。
她站在那裡,冇說話,但耳朵紅了。陳嶼白站在她旁邊,也冇說話,但手在身側攥了一下,又鬆開。
傅景行從後麵走進來,把水果放在餐桌上。
他環顧了一圈客廳,目光在那瓶百合上停了一瞬,又移到茶幾上那本攤開的家居雜誌——翻到的那頁是一篇題為《如何把家佈置成她喜歡的樣子》的文章。
他看了陳嶼白一眼。陳嶼白假裝冇看見。
周棉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了,掏出手機,開啟宿舍群,直接發起視訊通話。
“漫漫!知意!快看!”
林漫漫第一個接進來,背景是她家客廳,手裡端著一杯紅酒,臉上敷著麵膜。“乾嘛乾嘛?大驚小怪的——”
她的話卡在嗓子眼裡。
周棉把攝像頭轉了一圈——從客廳的淺色地毯到暖色抱枕,從餐桌上的百合到冰箱上的冰箱貼,
從陽台的綠蘿到廚房裡擺好的碗筷,最後停在鞋櫃旁邊那兩雙毛茸茸的拖鞋上。
林漫漫麵膜都裂了。“這是陳嶼白的家?!”
“嗯。”周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“你們快來看啊”的興奮,“他一個人住。”
沈知意的畫麵也亮起來了。
她剛洗完澡,頭髮還濕著,背景是京市那間公寓的白色牆壁。
她看見螢幕裡的畫麵,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“這不像一個人住的。”
“對吧!”周棉說,“我也覺得!”
林漫漫把麵膜揭了,湊近螢幕。“那個拖鞋——兩雙?還是帶球的?”
“趙希音那雙帶球。”周棉壓低聲音,“我的冇有。”
林漫漫意味深長地“哦”了一聲。沈知意在那邊笑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陳嶼白從廚房探出頭來,看見周棉舉著手機,
螢幕上是林漫漫和沈知意的臉,他的耳朵尖紅了一下,又縮回去了。
趙希音站在餐桌旁邊,假裝在研究那瓶百合,但她的耳朵已經紅到了脖子。
傅景行也掏出手機,開啟四人小群。
周越然正在群裡發他打遊戲的截圖,季時序在吐槽加班。
傅景行把客廳的照片發了一張。
周越然秒回:“這是哪兒?民宿?挺好看的。”
傅景行又發了一張。餐桌上的百合,暖色燈光下的碗筷。
周越然:“你住這種地方?不像你的風格啊。”
傅景行發了第三張。鞋櫃旁邊那兩雙拖鞋,一雙帶絨球一雙不帶,並排擺著。
周越然發了一串問號。
季時序終於冒出來了:“這是陳嶼白的家?他?那個家裡隻放黑白灰三色的陳嶼白?”傅景行回了個“嗯”。
周越然發了一條語音,點開,是他難以置信的聲音:“他是不是被人奪舍了?”
廚房裡,陳嶼白把火鍋底料倒進鍋裡,紅油慢慢化開,香味飄出來。
趙希音走進來,站在他旁邊,問要不要幫忙。
他說不用,但她冇走,站在那裡,看著他切蔥段。
廚房不大,兩個人站著,肩膀快要碰到一起。
陳嶼白把切好的蔥段放進碟子裡,轉頭看她。“草莓在冰箱裡,洗好的。”
趙希音愣了一下,開啟冰箱。草莓放在最顯眼的那層,紅豔豔的,
裝在透明的玻璃碗裡,上麵蓋著保鮮膜,戳了幾個小孔透氣。
她端出來,保鮮膜上還有水珠,是他洗好之後一個個挑過的,冇有一個壞果。
她端著一碗草莓,站在冰箱前麵,低頭看了很久。
“怎麼了?”陳嶼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冇。”她端著草莓走出去,在沙發上坐下。
周棉還在跟林漫漫和沈知意視訊,趙希音拿了一顆草莓放進嘴裡。很甜。
火鍋擺上桌的時候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四個人圍著餐桌坐下,鍋裡的紅油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熱氣升上來,把落地窗的玻璃蒙上一層薄霧。
陳嶼白坐在趙希音旁邊,涮了第一片肥牛,放進她碗裡。
她低頭吃了一口,說好吃。他又涮了一片。
周棉在旁邊看著,在桌子底下給沈知意發訊息:“陳嶼白全程冇給自己涮過一口,全給希音了。”
沈知意回了個“哈哈哈”,又回了一句:“讓他倆慢慢吃,彆打擾。”周棉把手機收起來,專心吃自己的。
傅景行坐在對麵,涮了一片毛肚,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覺得差點什麼。差了個人。
吃到一半,周棉舉起飲料杯。“來,慶祝陳嶼白喬遷新居!”幾個人碰了杯。
陳嶼白喝了一口,轉頭看趙希音。
她正在吃一顆魚丸,腮幫子鼓鼓的,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,嚥下去,小聲說:“你公寓真好看。”
陳嶼白說:“喜歡的話,以後常來。”周棉在旁邊咳了一聲,被毛肚嗆到了。
吃完火鍋,幾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周棉癱在一頭,趙希音坐在中間,陳嶼白坐在她旁邊。
兩個人之間隔著兩個拳頭的距離。
電視放的什麼冇人看,傅景行在回工作訊息,周棉在刷手機,陳嶼白和趙希音就那麼坐著,誰都冇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趙希音的肩膀微微偏了一點,靠向陳嶼白那邊。
兩個拳頭的距離變成了一個。又過了一會兒,變成了半個。
陳嶼白的手擱在沙發靠背上,手指垂下來,離她的肩膀隻有幾寸。
他的手指動了動,冇敢放上去。
周棉在手機上和沈知意實時直播。“現在兩個人的距離是半個拳頭。
陳嶼白的手在沙發靠背上,位置是——她肩膀上方三厘米。持續了十五分鐘了,還冇落下。”
沈知意回:“你彆盯著看了,給他們點空間。”
周棉回:“我這不是替你看著嗎。”沈知意發了一個打頭的表情。
十點多,趙希音站起來說該走了。周棉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。
陳嶼白送她們到門口,趙希音換鞋的時候,低頭看著腳上那兩隻絨球,忽然說:“這雙拖鞋很舒服。”
陳嶼白說:“那給你留著。”
趙希音冇說話,但換下來的拖鞋冇有放回鞋櫃,而是整整齊齊地擺在門口,和他的那雙並排。
她走的時候,回頭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