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拉那聲疑惑的低吼充滿了哲學意味。
安佑掃了一眼終端上的能量波動圖。
十二套鎧甲的能量迴路全部連線在那把懸浮的獨劍鞘身上，暗紫色的絲線從劍柄處輻射而出，紮進每一具空殼鎧甲的胸腔。
【本質確認：獨劍鞘是中樞，鎧甲是提線木偶，砸鎧甲等於拍蚊子不拍窩。】
“基拉，別踩了，沒用。”
基拉收回已經抬起的腳，一臉“那我幹嘛”的委屈。
獨劍鞘在半空中轉了個方向，劍尖直指安佑的腕錶。
它整把劍都在劇烈震顫，暗紫色的布帛瘋狂翻卷，藍色的瞳孔裡透出一種近乎飢餓的渴望。
三千年沒吃飯，擱誰都得瘋。
十二套鎧甲同時邁步，長矛尖端聚集起幽靈係的暗紫色能量，從四麵八方戳向安佑。
“墨，擋前麵，雄月，擋後麵，基拉，別動。”
墨橫移一步，兩條粗壯的前臂交叉格擋。
三桿長矛同時紮在它深藍色的麵板上，金屬槍頭直接彎了。
雄月在後方一掌拍飛兩套鎧甲，鎧甲在空中散架，零件叮叮噹噹落了一地，兩秒後，碎片重新組合，又站了起來。
雄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，同樣困惑地哼了一聲。
“別拍了。”
安佑蹲在墨的身後，手指在終端上飛速劃動。
“它們不是活的，打散了還會重組，咱們幾個在這拆到明天也拆不完。”
安佑抬頭盯著懸浮在書庫中央的獨劍鞘。
它的藍色瞳孔正死死鎖定腕錶上的鑰石。
劍身震動的頻率越來越高，周圍的空氣都在跟著嗡嗡作響。
【能量分析更新：獨劍鞘核心能量儲備極低，僅為正常個體的百分之三。】
【它不是在攻擊，它在找吃的。】
安佑推了推眼鏡。
“餓了三千年，看見鑰石就跟看見滿漢全席一樣，這我能理解。”
他從白大褂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。
盒子表麵有得文公司的標誌，邊角磨損嚴重，顯然經常使用。
開啟盒蓋，裏麵整齊排列著六塊高能量電池，每一塊都封裝在絕緣外殼裏，頂部的指示燈閃爍著藍光。
這是他出門必帶的科研耗材，本來是給終端和行動式檢測裝置充電用的。
嚴重時還能充當基拉的小零食用。
安佑抽出一塊電池，在手裏掂了掂。
“一塊電池的能量密度大概是普通寶可夢一天攝入量的兩倍，六塊加起來，夠一隻準天王級寶可夢吃一週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繞過墨的身體，墨立刻伸出手臂擋在他前麵。
“沒事。”
安佑拍了拍墨的前臂。
“它要是真想殺我，剛才那一劍就不會隻砍你手臂了。”
墨的手臂僵了一秒，緩緩收回，但整個身體依然繃緊，隨時準備再次擋在前麵。
安佑走到書庫中央，直接站在了那個褪色的花朵紋章上。
十二套鎧甲同時轉向他，長矛尖端的紫光更亮了。
獨劍鞘懸浮在他正上方三米處，藍色的瞳孔死死盯著他。
安佑抬起手，亮出那塊高能電池。
“喂。”
獨劍鞘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吸我的命不如吸這個。”
安佑把電池舉高了一點。
“這玩意兒管飽。”
獨劍鞘沒有動。
它的藍色瞳孔在電池和鑰石之間來回掃了兩遍。
暗紫色的布帛依然在翻卷，但頻率明顯降低了。
安佑用絕緣手套捏住電池的正極觸點，輕輕一按。
電池頂部的密封蓋彈開，一股濃縮的純凈電能以可見的藍色弧光形式向外逸散。
獨劍鞘的劍身猛地一震，那隻藍色的眼睛瞪圓了。
它感受到了。
這股能量沒有生命波動的雜質，沒有情感殘留的乾擾。
純粹，乾淨，高密度。
比起鑰石裡那股複雜的能量，這東西更直接，也更好消化。
獨劍鞘猶豫了半秒，然後它動了。
劍身傾斜，布帛末端卷向安佑手中的電池。
暗紫色的絲線輕輕纏繞上去，開始抽取能量。
藍色弧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入劍身。
銹跡從劍刃上一片片剝落，露出底下暗銀色的金屬光澤。
安佑盯著終端上的數值。
【獨劍鞘能量儲備：3%……7%……12%……】
第一塊電池在八秒內被吸乾，外殼變成了灰白色，安佑隨手扔在地上。
他掏出第二塊。
獨劍鞘的布帛立刻纏了上來，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。
【能量儲備：15%……23%……31%……】
周圍的變化是同步的。
十二套鎧甲的動作開始遲緩，長矛上的紫光一明一暗地閃爍。
獨劍鞘正在將維持鎧甲的能量回收，全部用於進食。
第三塊。
鎧甲們停了下來，一具接一具地癱倒在地，變回了一堆沒有生命的廢鐵。
第四塊。
獨劍鞘的劍身徹底煥然一新。
暗銀色的刃麵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色澤，護手處的暗紫色布帛不再是破破爛爛的，而是變得整潔柔順。
第五塊。
藍色的瞳孔變得清澈透亮，不再是那種飢餓的，渾濁的藍，而是一種安靜的，深邃的寶藍。
安佑掏出最後一塊電池。
獨劍鞘的布帛這次沒有立刻纏上來。
它懸浮在安佑麵前，和他平視，藍色的瞳孔緩緩眨了一下。
那個動作在寶可夢行為學裏有個專有名詞。
叫“確認”。
它在確認麵前這個人類不是敵人，安佑把最後一塊電池遞過去。
“最後一塊，吃完就沒了。”
獨劍鞘的布帛輕輕卷過電池，這次吸取的速度很慢。
不是貪婪的狼吞虎嚥，而是有節製的進食。
【能量儲備：78%……85%……89%。】
到89%時，它主動停了下來。
還剩一點底，安佑挑了挑眉。
一隻餓了三千年的寶可夢，在吃到第六塊電池時選擇了留手。
不是因為吃飽了，而是它判斷出這是對方最後的儲備，所以沒有全部吃完。
【行為分析：高度智慧個體，具備情感認知和剋製力。】
【個人評價：比大部分人類都講禮貌。】
安佑收回那塊還剩一點能量的電池，裝進口袋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獨劍鞘歪了歪劍身。
“算了，你也不會說話。”
安佑蹲下來，從地上撿起剛才掉落的一片銹片。
銹片翻過來的那一麵，刻著極其細小的文字。
安佑拿到燈光下。
兩個字母。
AZ。
安佑抬頭看向獨劍鞘。
“你是AZ的劍？”
獨劍鞘的藍色瞳孔微微擴張了一下。
安佑盯著它看了三秒，掏出終端開始掃描。
【能力值掃描中……】
【物理攻擊：極低，低於同種族平均值百分之四十。】
【特殊攻擊：異常，能量迴路密度為同種族平均值的三點七倍。】
安佑慢慢站起身。
物攻廢到離譜，特攻強到變態，三千年前AZ國王的佩劍。
這把劍甚至可能知道最終兵器的秘密。
安佑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空的精靈球，在手裏轉了兩圈。
“我接下來可能要做一些很危險的事。”
獨劍鞘安靜地懸浮著，瞳孔對準他。
“你跟著我，能吃飽。”
安佑指了指自己白大褂的口袋。
“高能電池管夠，得文公司出品，品質保證。”
他又指了指身後的墨，基拉和雄月。
“夥食好，夥伴多，偶爾還能運動運動。”
獨劍鞘的布帛輕輕擺動了一下。
安佑把精靈球放在了地上，沒有扔出去，沒有任何強製性的動作。
“你自己選。”
獨劍鞘低頭看著地上那顆精靈球。
三秒…五秒……十秒。
它緩緩降低高度，布帛的末端輕輕觸碰了精靈球的按鈕。
紅光亮起。
獨劍鞘的身影化作一道光線，被吸入球體內部。
精靈球在地上晃了一下，隨即傳來“哢嗒”一聲。
收服完成。
安佑彎腰撿起精靈球，放進口袋。
基拉在旁邊發出一聲嗤鼻般的低吼，翻譯過來大概是。
“就這？連打都不用打？”
“不是所有收服都需要打一架的。”
安佑拍了拍基拉的甲殼。
“有時候一頓飯比一頓揍管用，難道你忘了你是怎麼入隊的了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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