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拉哼了一聲，轉過頭，不再看那顆精靈球。
安佑沒理它。
他蹲在石台前，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那本被妖精係能量屏障包裹的古籍上。
手指懸在屏障表麵三厘米處，終端的掃描資料不斷重新整理。
【能量屏障持續衰減中。】
【推測：屏障能量來源已枯竭，殘餘力場可通過破拆清除。】
安佑從口袋裏掏出精靈球，按下按鈕。
紅光閃爍，獨劍鞘重新懸浮在空中。暗銀色的劍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，寶藍色的獨眼緩緩轉向安佑。
“先給你起個名字。”
獨劍鞘歪了歪劍身。
安佑看著它三千年前的銹跡剛剛脫落的劍刃，又瞥了一眼石台上刻著的AZ字樣。
“古劍。”
獨劍鞘的布帛輕輕晃了一下。
“不滿意？”
布帛又晃了一下，幅度更大，帶著一絲雀躍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，古劍，幫我把這層屏障切開。”
古劍的藍色瞳孔對準石台上的能量屏障，劍身前傾。
一團幽紫色的球體在劍尖凝聚，體積不大，但壓縮密度極高。
是暗影球。
安佑退後兩步。
紫色的球體脫離劍尖，精準命中屏障中心。
無聲的衝擊擴散開來，透明的屏障上出現密集的裂紋，隨即碎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裡。
安佑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翻開古籍。
羊皮紙發黃髮脆，上麵的文字是古卡洛斯語，但安佑的終端內建了聯盟學術院的古語翻譯模組。
他拍下每一頁，翻譯結果實時生成。
【翻譯進度：第一頁……第五頁……第十二頁……】
翻到第十七頁時，安佑的手停了。
整頁隻畫了一張圖。
一隻鹿形生物站在森林中央，角上延伸出七彩的光帶。
光帶所到之處，所有生命都在瘋長。
樹木，花草，寶可夢，甚至岩石上都長出了苔蘚。
圖下方有一行古卡洛斯文字，翻譯結果彈出來。
【“生命之鹿所賜之力，非火非水，非草非電，亦非龍之吐息可傷。
此力克黑暗之獸，製蠻力之徒，龍之眷屬觸之即潰。”】
安佑盯著螢幕上的翻譯結果看了五秒，免疫龍係，剋製惡係，剋製格鬥係。
——第十八種屬性，妖精係。
他快速翻到下一頁，圖上畫的是同一隻鹿，但姿態不同。
它躺在地上，角上的光帶黯淡，周圍的植物枯萎凋零。
旁邊是一隻繭狀的紅色飛行生物，雙翼展開，所過之處寸草不生。
【“破滅之繭蘇醒之日，生命之鹿墜入永眠，七色之力隨之消散，世間再無此能量流轉。”】
安佑合上古籍，摘下手套。
哲爾尼亞斯沉睡，妖精係能量就從世界上消失了。
所以現在全世界的研究者都無法檢測到這種能量，因為能量源本身在睡覺。
他把古籍裝進防靜電密封袋，塞入揹包。
“走了。”
古劍跟在他身後飄出書庫，基拉殿後，粗壯的尾巴掃過門框，磕下一塊石頭。
安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，剛走到西翼走廊的拐角，終端震動了一下。
不是通訊請求。
是安保係統的入侵警報，安佑低頭看向螢幕。
【外圍安保節點已離線。】
【正門熱成像檢測到十四個生物體，其中八個為寶可夢體溫特徵。】
【三輛無牌越野車停在古堡正門，車身塗裝與閃焰隊野戰單位一致。】
安佑抬起手腕，調出古堡外圍的監控畫麵。
正門草坪上，三輛黑色越野車呈扇形停放。
六個穿著閃焰隊紅色製服的戰鬥員散開站位，每人身邊蹲著一隻大狼犬，犬齒外露，低吼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。
站在最中間的是一個穿白色實驗袍的女人，紫色短髮，左耳戴著一隻奇特的耳環。
她手裏捏著一塊平板，上麵的資料在快速滾動。
終端彈出身份比對結果。
【阿可碧，閃焰隊高階科學家，專攻寶可夢能量武器化研究。】
【隨行寶可夢：龍王蠍*2（道館級），大狼犬*6（精英級）。】
安佑收起終端。
“速度挺快，帕琦拉那個三角瞬移裝置的訊號被她截獲了。”
他掃了一眼走廊兩側的窗戶。
古堡的玻璃是防彈的，但以龍王蠍的攻擊力，大概能撐三秒。
安佑轉身麵對身後的三隻寶可夢和一把劍。
“計劃有變，咱們從正門出去。”
基拉磨了磨利爪，兩隻猩紅色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墨無聲地往前邁了一步，擋在安佑正前方。
雄月在走廊另一頭拍了拍自己的前臂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古劍懸浮在安佑右側，藍色瞳孔平靜地轉了一圈。
安佑推了推眼鏡。
“古劍，你的物攻約等於零，但特攻是同族的三倍，在實戰裡，這意味著你不是一把劍。”
古劍歪了歪。
“你是一門炮。”
安佑掏出幾塊備用的電池擺上。
“加農光炮，射程多少？”
古劍的劍身指向窗外，藍色瞳孔鎖定了草坪上最遠處的一輛越野車。
直線距離大約一百二十米，古劍的劍尖亮起銀白色的光點。
光點在零點五秒內膨脹成一顆拳頭大的金屬色光球，壓縮，再壓縮，直到體積縮小到彈珠大小。
然後射出去了。
銀白色的光束穿透玻璃窗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玻璃上隻留下一個直徑三厘米的圓形穿孔，邊緣整齊得像被鐳射切割過。
一百二十米外。
越野車的引擎蓋被貫穿，光束從車頭進去，從車尾出來，在地麵上炸出一個半米深的焦黑坑洞。
整輛車的電子係統瞬間癱瘓，車燈爆裂，警報器發出一聲走調的哀鳴後徹底沉默。
安佑看了一眼終端上的資料。
【加農光炮實測：精度極高，穿透力超出同等級鋼係招式四倍。】
【結論：完全浮遊炮配置。】
“古劍，第二發，左側第三隻大狼犬。”
古劍的劍身微調角度，銀白色光點再次凝聚。
草坪上，阿可碧還沒來得及反應，第二道光束已經穿過窗戶。
大狼犬連叫都沒叫出來，光束擦著它的肩胛骨飛過，把它身後的石製花壇打成了碎渣。
大狼犬腿一軟，趴在地上，渾身毛髮炸開，不是被擊中了，是被嚇的。
阿可碧猛地抬頭看向古堡二樓的窗戶，終於看到了那個站在窗後的白大褂少年。
還有他身邊那把懸浮的暗銀色長劍。
“狙擊？”
阿可碧的短髮在風中微微晃動，她飛速在平板上輸入指令。
“全員散開！不要聚集！龍王蠍突入室內！”
兩隻龍王蠍從越野車後麵衝出來，紫色的甲殼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光。
它們以驚人的速度朝古堡正門衝去，尾巴上的毒針高高翹起。
安佑沒有動。
“古劍，暗影球，預判落點。”
古劍的瞳孔亮了，劍身旋轉九十度，指向正門方向。
三顆暗紫色的球體同時從那暗紫色的布帛末端甩射出，呈扇形散開，分別命中正門前方三個不同的位置。
第一顆炸在台階上，衝擊波掀翻了石板，堵住了正麵入口。
第二顆炸在左側廊柱下，碎石塌方封住了側道。
第三顆精準命中沖在最前麵的龍王蠍腳下。
爆炸衝擊波將龍王蠍掀飛，紫色甲殼上出現些許裂紋，它在空中翻了兩圈，砸在草坪上。
但它站起來了，道館級個體的抗擊打能力擺在那裏，更何況是有幽靈係抵抗的龍王蠍。
第二隻龍王蠍繞過廢墟，從窗戶直接撞了進來，防彈玻璃被連框帶牆撞碎，碎片飛濺滿地。
它落在走廊裡，尾針滴著紫色的液體，正對著安佑。
“墨。”
巨沼怪橫移一步，兩條前臂交叉。
龍王蠍的尾針紮在墨的前臂上，毒液順著深藍色的麵板滑落。
沒有滲透，地麵係抵抗毒係。
墨的前臂猛地合攏，直接夾住龍王蠍的尾巴，龍王蠍掙紮了一下，沒掙開。
“地震。”
墨抬起右腳，踩下去。
整座古堡都晃動起來，走廊地板從踩踏點向外輻射出密集的裂縫，衝擊波沿著地麵傳導，直接灌入龍王蠍的腹部。
龍王蠍的甲殼從腹部開始碎裂，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，六條腿全部脫力。
墨鬆開手，龍王蠍癱倒在地板上，紫色的複眼失去焦距。
外麵，阿可碧的臉白了。
一把懸浮的劍在百米外精準狙擊，一隻巨沼怪在室內一腳踩廢道館級巔峰龍王蠍。
還有一隻兩米多高的黑色巨獸正從正門的廢墟裡走出來，腹部的暗紅色核心一明一滅地跳動著。
基拉邁下台階。
六隻大狼犬同時後退了一步。
基拉低頭看了它們一眼，沒有使用任何招式，它隻是站在那裏。
揚沙特性自動啟用，金屬沙塵從甲殼縫隙間溢位，在基拉周圍形成一圈緩慢旋轉的灰色氣旋。
大狼犬們的毛髮開始被金屬微粒切割，細小的傷口密密麻麻地出現在麵板上，它們哀嚎著往後退，有兩隻直接轉頭跑了。
阿可碧咬著牙看了三秒，猛地按下平板上的撤退指令。
“回收龍王蠍！全員撤退！”
閃焰隊戰鬥員手忙腳亂地召回寶可夢，跳上剩餘的兩輛越野車，發動機咆哮著衝出古堡的莊園大門。
安佑走出正門，站在被炸得稀爛的台階上。
古劍懸浮在他右肩上方，藍色瞳孔追蹤著遠去的車輛尾燈。
“不追了。”
古劍收回視線，轉向安佑。
安佑拍了拍揹包裡那個密封袋，確認古籍還在。
他掏出終端，開啟剛才翻譯完成的檔案。手指劃到最後一頁的翻譯結果上。
【“唯有生命之鹿蘇醒，七色之力方可重歸。尋鹿者，往東方之森林深處，尋生命之樹殘軀。”】
安佑抬頭看了一眼卡洛斯東方的天際線。
終端彈出地圖，一片標註為“荒蕪森林”的綠色區域被高亮框選。
他收起終端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電池盒。
六塊高能電池全餵了古劍，終端的備用電源隻剩百分之十七。
安佑轉身往古堡裡走。
“先去翻翻這破城堡有沒有充電器。”
基拉跟在後麵，經過草坪上那個被加農光炮貫穿的越野車殘骸時，伸爪戳了戳。
車殼直接碎了。
基拉縮回爪子，扭頭看了一眼肩膀上懸浮的古劍。
猩紅色的眼睛裏多了一絲微妙的警惕。
這把破劍，火力居然比它還猛，古劍的藍色瞳孔無辜地眨了一下。
安佑走進古堡大廳，那個之前被嚇癱的中年管家還跪在原地，兩隻剃光毛的多麗米亞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。
安佑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步。
“你的閃焰隊朋友剛走，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中年管家的臉瞬間變成了紙的顏色。
安佑沒等他回答，繼續往裏走。
“算了，不用回答，密阿雷市警署的人大概二十分鐘後到，你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想想怎麼解釋胸口那個晶片。”
管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空蕩蕩的位置。
別針不見了。
他猛地轉頭，看見走廊盡頭，那隻懸浮的暗銀色長劍的布帛末端正纏著一枚小小的金屬別針，朝他晃了晃。
管家兩眼一翻，暈了過去。
安佑坐在古堡二樓的書房裏，麵前攤開著終端的全息投影。
古籍的全部翻譯內容整理成了一份結構化檔案。
他盯著“妖精係”三個字看了很久。
一種全新的屬性，免疫龍係攻擊，剋製惡係和格鬥係。
能量來源是哲爾尼亞斯，但哲爾尼亞斯現在在睡覺。
也就是說，想要驗證妖精係的存在，就必須先找到哲爾尼亞斯。
或者找到殘留的妖精係能量樣本。
安佑的手指在投影上劃動，調出古籍最後一頁的插圖。
畫麵上是一株枯萎的樹，生長在一片黑暗的森林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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