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佑站在旁邊,看著這個畫麵。
半小時前:暴走巨獸,犁翻林區,衝刺要撞死人。
半小時後:大型犬,低頭討食,尾巴差點搖起來。
安佑在心裏給這種行為模式打了個標籤——典型的慕強型個體,誰拳頭大聽誰的。
墨打了個哈欠,鑽角犀獸的身體又抖了一下。
光蹲在鑽角犀獸麵前,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的鼻樑。
鑽角犀獸的腦袋往她手心裏拱了一下,光回頭看安佑,臉上的表情很複雜——
一半是“它居然這麼乖”的驚喜,一半是“它明明怕的是你家墨”的哭笑不得。
帕奇利茲從樹冠上探出半個腦袋,黑豆眼盯著鑽角犀獸看了三秒。
然後它又縮回去了。
開什麼玩笑,它本來就連巨沼怪都怕,現在又來一個。
這個隊伍到底還讓不讓正常體型的寶可夢活了?
安佑掏出終端,對著鑽角犀獸拍了一張照。
照片裡,灰色巨獸低著腦袋,蹭著一個藍眸女孩的手心,背景是被天王級地震翻了個底朝天的林區廢墟。
安佑把照片存進了資料夾。
資料夾名稱——
“華麗慶典備戰——陣容補充記錄”。
他鎖屏,揣回兜裡,轉頭看了一眼光和鑽角犀獸。
光正在給鑽角犀獸的鎧甲裂縫上抹藥膏,手法很輕。
鑽角犀獸趴在地上,暗紅色的雙瞳半眯著,偶爾往墨的方向瞄一眼——確認那個藍色怪物沒有在靠近。
安佑的終端在兜裡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看了一眼——菊野剛走不到五分鐘,就發了一條訊息過來。
訊息內容:“小夥子,你那個廣域防守卸力的思路,我回去要讓我的弟子們全部學。”
下麵還跟了一條。
“另外,你那邊沙子我忘記收了,讓我的河馬獸吹的——你自己掃一下。”
安佑把終端揣回去了,四天王讓他掃地。
行,搞學術的嘛,什麼委屈沒受過,光從鑽角犀獸的鎧甲上抬起頭。
“安佑,它叫什麼名字?”
安佑走過來,蹲在鑽角犀獸對麵。
鑽角犀獸的暗紅色雙瞳對上了安佑的眼睛——它的腦袋又低了兩厘米。
“你取。”
光看著鑽角犀獸灰褐色的鎧甲,想了三秒。
“鐵墩。”
鑽角犀獸的獨角抖了一下。
安佑看著它——至少兩百公斤的巨獸,一身破碎鎧甲,趴在地上跟個大號門墩似的。
“挺貼切。”
鐵墩的尾巴動了一下,墨在十米外打了第二個哈欠,鐵墩的尾巴徹底不敢動了。
安佑收回終端,掃了一眼樹冠上隻露出半條白尾巴的帕奇利茲,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裝死的鐵墩。
“回訓練場。”
——
防爆訓練場的鐵門關上的時候,鐵墩正被光從精靈球裡放出來。
紅光散去,鑽角犀獸四肢著地,獨角上還沾著藥膏。
它的暗紅色雙瞳轉了一圈——確認了一下那個藍色怪物在哪。
墨蹲在場地最角落的工作枱旁邊,前臂搭在膝蓋上,正在閉目養神。
鐵墩鬆了口氣,尾巴擺了一下,光站在場地中央,雙手叉腰。
“鐵墩!往左走三步!”
鐵墩聽完這句話之後做了一個非常有深度的動作——
趴下了。
兩百多公斤的身體往地板上一攤,四條粗腿朝兩邊攤開,下巴貼著能量吸收地板,暗紅色的雙瞳半眯。
消極怠工,教科書級別的。
“鐵墩!起來!”
鐵墩的耳朵動了一下,表示“聽到了”。
身體紋絲不動,表示“跟我沒關係”。
光蹲下來,把一塊黃色能量方塊放到鐵墩鼻尖前麵。
鐵墩的鼻孔嗅了一下,舌頭伸出來把能量方塊捲走了,嚼完,繼續趴著。
吃完不幹活,這不純純職場老油條嗎?光的額頭上掛了一根青筋。
“鐵墩!往前走兩步!就兩步!”
鐵墩打了個哈欠,獨角差點戳到地板。
波加曼蹲在光腳旁邊,翅膀叉腰,沖鐵墩嘰嘰喳喳地罵了一串。
大概意思是“你個新來的怎麼這麼拽”,鐵墩的暗紅色雙瞳掃了波加曼一眼。
它鼻子裏噴出一口熱氣,氣流把波加曼頭頂的呆毛全吹歪了。
波加曼氣炸。
帕奇利茲從光的鞋後麵探出半顆腦袋,黑豆眼在鐵墩和波加曼之間來回彈。
它的尾巴夾得緊緊的,渾身上下寫滿了“我隻是個旁觀者請別牽連無辜”。
光站直身體,回頭看向角落裏的安佑。
安佑坐在工作枱前,手裏拿著一顆鱗片碎渣對著檢測儀看,頭都沒抬。
“安佑,它完全不聽!”
“嗯,正常。”
“什麼叫正常?!”
安佑放下碎渣,終於轉過頭。
“你拿什麼讓它聽你的?”
光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現在是它的訓練家啊?”
“你是。”安佑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“但鐵墩不這麼認為。”
他走到場地中央,在鐵墩麵前兩米的位置停下。
鐵墩的暗紅色雙瞳抬起來,對上安佑之後,獨角微微低了點。
“慕強型個體。”
安佑蹲下來,手指點了一下鐵墩的鼻樑,鐵墩沒躲。
“它的行為邏輯很簡單——誰打得過它,它就聽誰的。”
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你餵它第一口飯,建立的是初始信任標記,這玩意兒隻能讓它不攻擊你,但‘不攻擊’和‘聽指揮’,差了十萬八千裡。”
光看著趴在地上的鐵墩,眼珠子轉了兩圈。
“那怎麼辦?我又打不過它。”
安佑朝角落抬了一下下巴。
“你不用打過它,你隻需要讓它知道——不聽你話的後果。”
鐵墩的耳朵豎了,安佑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“墨。”
角落裏,始終閉目養神的巨沼怪睜開了一隻眼。
橘黃色的圓瞳掃過來,鐵墩的四肢同時收緊了。
墨站起來兩米多高的深藍色巨獸四足著地,前臂的肌肉在燈光下一層一層地繃著。
它沒發出任何聲響,隻是走過來,但地板在抖。
每一步,能量吸收地板都傳來一陣沉悶的鈍響。
鐵墩不是在看墨走過來,鐵墩是在感受墨走過來——
從腳底板傳上來的、一下一下的、越來越近的壓迫感。
墨停在鐵墩身後一米的位置,鐵墩整個身體都綳成了一塊石頭。
安佑掏出終端,劃了一下螢幕。
“光,現在喊它往左走三步。”
光看了一眼鐵墩身後那尊沉默的藍色巨佛,清了清嗓子。
“鐵墩,往左走三步。”
鐵墩從地上彈起來的速度快到安佑的終端都重新整理了一幀資料。
灰色巨獸蹬蹬蹬往左邁了三步,步幅精準,落點標準,整個過程行雲流水。
安佑點了一下頭。
“給它一塊能量方塊。”
光把能量方塊放到鐵墩鼻尖前麵,鐵墩立刻吞了,墨在後麵打了個哈欠。
鐵墩的身體又抖了一下,安佑揣著終端,繞著鐵墩走了一圈。
“條件反射三要素——刺激,反應,強化。”
他在鐵墩麵前停下。
“光的指令是刺激,執行動作是反應,能量方塊是正向強化。”
他朝墨的方向歪了一下頭。
“墨是負向強化。”
鐵墩的暗紅色雙瞳在安佑和墨之間飛速橫跳,橫跳了三個來回,最後定格在墨身上。
墨正安靜地蹲在那裏,一隻前臂擱在膝蓋上,另一隻前臂垂在身側。
它的圓瞳半眯著,整個姿態鬆弛到了極點,看起來隨時可以睡著。
但鐵墩知道。
大半小時前這個藍色的怪物一拳把它打進了岩壁。
鐵墩做出了一個非常正確的人生選擇——聽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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