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裡安靜得隻有水滴的聲音,和遠處海浪拍打岩壁的聲音。
阿米特開口了,聲音像砂紙摩擦:“所以,誰能告訴我,我們來這裡到底乾什麼?”
他坐在集裝箱上,兩條粗壯的胳膊交叉在胸前,光頭在應急燈下泛著油光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維克多。
維克多推了推眼鏡,站直身體。他的胡地飄到他身側,巨金怪懸浮在他身後,3d龍z停止了圖案變換。他環顧四周,確認所有人都在聽。
“三天前,一個叫沐離的人從這裡救走了田中一郎。”他說。
廢墟裡又安靜了一瞬。
阿米特眨了眨眼:“誰?”
“沐離。”維克多重複了一遍。
“沒聽說過。”阿米特聳聳肩,他看向其他人,“你們認識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“所以,這跟我們的任務有關係?”阿米特再次看向維克多。
維克多笑了笑:“我們這次的目標,就是他。”
阿米特沉默了兩秒,臉上逐漸堆滿了不敢置信:“來這裡?救田中一郎?就為了這個?就為了這個,把我們十個人從全世界召集過來?”
雙生對視了一眼。
女人的嘴角微微抽搐,男人的肩膀在抖。
風魔雙子蹲在橫梁上,其中一人歪了歪頭,另一人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很小的距離。
意思是——就這點事?
米哈伊爾把扳手收起來,靠在柱子上,搖了搖頭。“我以為是什麼大事。一個歌手,救了一個人,拆了一座基地。然後呢?然後我們十個人來給他收場?”
他嗤了一聲:“深淵是不是老糊塗了?”
阿米特大笑起來。
其他人雖然沒他這麼誇張,但是那眼神中的輕蔑沒有絲毫掩飾。
好不容易,等到阿米特笑夠了,他擦了擦眼角:“所以,我們的任務是什麼?去東京,找一個唱歌的,弄死他?”
他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脖子,骨節發出哢嚓的聲響:“我一個人就夠了。你們可以回去睡覺了。”
他轉身往門口走。
風魔雙子從橫梁上跳下來,無聲落地。
其中一人開口了,聲音很輕,像風穿過竹林:“我們以為,是來對付國際警察的。”
另一人接話:“或者,是來對付奧斯坦的。”
第一人說:“結果,是個唱歌的。”
第二人說:“無聊。”
維克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“他一個人,帶著幾隻寶可夢,毀掉了這座基地。他的寶可夢裡,有超夢,有三聖鳥。”
阿米特的腳步停了:“超夢?三聖鳥?有點意思。”
米哈伊爾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假肢。“我不在乎他是誰。我隻對超夢感興趣。”
他摸了摸臉上的燒傷疤痕:“有了超夢,還有三聖鳥,確實有點意思。”
英格麗德終於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像冬天的風,冷得讓人骨頭疼。
“一個華國明星。深淵讓我們十個冠軍,來對付一個華國明星?”她抬起頭,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,“他最好會唱歌,否則,我會很失望。”
迭戈又喝了一口啤酒,把空罐子捏扁,扔進揹包側袋裡。
“我不在乎他是誰。也不在乎他唱得好不好。”他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肩膀,“我隻想知道,他的寶可夢能不能打。”
他看著自己的拳頭,“如果能打,那就有意思了。如果不能打——”
他笑了,那笑容很憨厚:“那就太沒意思了。”
影法師從陰影裡走出來一步。他的麵具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
“那隻寶可夢叫超夢嗎?祂的精神,很強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影法師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“我能感覺到。從踏入這片廢墟的那一刻起,我就能感覺到。三天前,祂站在這裡。祂的精神力還殘留在這裡。”
他抬起一隻蒼白的手,在空中輕輕劃過:“像風暴一樣,狂暴,毀滅,讓人嚮往……”
廢墟裡安靜了一瞬。
阿米特站在門口,沒有回頭。
“說完了?”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“說完了我就走了。”
維克多的聲音很平靜:“還有一件事。深淵讓我們帶上三聖柱。”
阿米特轉過身。他的表情變了。
“三聖柱?”他的聲音很低,“他讓我們帶上三聖柱?去對付一個唱歌的?”
英格麗德的眉頭皺了起來。那是她今晚第一次有明顯表情變化。
“三聖柱。不需要。”她的聲音更冷了,“我一個人就夠了。”
阿米特走回來,站在廢墟中央。他的班基拉斯跟在他身後,巨大的身影籠罩了半個房間。
“告訴深淵,”他的聲音很低,很沉,“三聖柱這玩意兒還是留給他自己玩吧。我們十個已經綽綽有餘了。如果連一個唱歌的都搞不定,我們還有什麼臉叫冠軍?”
他環顧四周。沒有人反對。
維克多推了推眼鏡:“我會轉告他。”
阿米特轉身,大步走向門口。“明天晚上,東京巨蛋。讓那個唱歌的準備好。”
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,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:“讓他唱完這輩子最後一首歌。”
雙生站起來,無聲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迭戈把冰啤酒喝完,把空罐子捏扁,塞進揹包側袋裡。
他扛起那個巨大的登山包,走向門口。
“明天見,教授。”他用西班牙語說。
其他人也紛紛離開。
廢墟裡隻剩下維克多一個人。他站在中央,推了推眼鏡。
“深淵。”他說,“他們拒絕了。”
通訊器那頭,深淵的聲音傳來,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:“我知道,你也去吧。”
通訊斷了,維克多看著空蕩蕩的廢墟,轉身離開。
皮鞋踩在積水裡,每一步都很穩。
太平洋深處,米國潛艇。
奧斯坦坐在椅子上,手指不斷地敲擊著桌麵。
“我需要儘快知道這十個人行蹤。”他眉頭緊鎖,“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”
副官認真點頭,開始撥通電話。
深淵隊總部。
深淵掛掉通訊器,看著眼前正在重建的機械三聖鳥,回憶起機械三聖鳥最後存留的畫麵。
“三聖鳥嗎?”深淵喃喃道,“多麼美麗,多麼強大的力量啊!有了這些資料,機械三聖鳥的實力將會進一步提升。”
隻是,他的目光並沒有看著那重建的三隻聖鳥,而是看向那三隻聖鳥背後的陰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