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巨蛋,演唱會前夜,距離演唱會開始還有24小時。
舞台已經搭建完畢。燈光、音響、特效裝置,全部就位。空蕩蕩的觀眾席上,五萬五千個座位安靜地排列著,像一片等待被點燃的乾草原。
沐離站在舞台中央,仰頭看著穹頂。
燈光師正在除錯最後幾組追光,光束在黑暗中交錯、旋轉、彙聚,最後落在他身上。
胖丁趴在他肩上,也仰著頭看那些光,眼睛亮晶晶的。
馬晨從舞台側麵探出頭來:“沐離!彩排完了沒?吃飯了!”
沐離回頭笑了:“快了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台下那片空蕩蕩的座位。五萬五千個座位,明天晚上,會坐滿人。他深吸一口氣,然後撥出來。
“走吧,吃飯。”
太平洋深處,米國潛艇。
奧斯坦站在指揮艙裡,全息螢幕上是國際警察總部發來的加密資訊。
“查出來了嗎?”奧斯坦的語氣低沉,“深淵隊的動向?”
他副官站在一旁,深吸口氣後道:“有一些結果了。”
螢幕上出現了十個人的照片頭像,每一張下麵都標注著姓名、國籍、曾經的等級、罪行、懸賞金額。
奧斯坦眉頭一皺。
“這十個人,原本負責深淵隊在全世界的各個戰區的防禦,每一個都是冠軍級。”副官深吸口氣,“但現在,他們幾乎同時消失了,就在田中被救之後。”
“十個冠軍……”奧斯坦眉頭鎖得更緊了。
這十個人,他都認識,在這短短不到兩周的交戰中,這十個人給他們的行動製造了極大的困難。
與此同時,同一時間,深淵隊海底觀測站廢墟。
三天前,這裡還是深淵隊在東亞最重要的據點基地。
現在,它隻剩下一片被海水浸泡的殘骸。
破碎的金屬板歪斜著,電纜從斷裂的管道裡垂下來,像死去的藤蔓。
應急燈還在亮,但燈光昏黃,照得整個空間像一座水下墓穴。
一個德國人,梳著一絲不苟的金發,戴著無框眼鏡,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,站在廢墟中央。
一旁的胡地漂浮在他身側,用精神力將一塊扭曲的金屬板抬起,放在一邊。
巨金怪懸浮在半空,三隻眼睛緩慢地轉動著,掃描著周圍的結構穩定性。
3d龍z飄在他身後,身體表麵的圖案不斷變換,像是在記錄什麼。
他看起來像歐洲某個大學的教授,眼神溫和,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結構完整度百分之三十七。”他的語氣十分平靜,“沒想到還勉強夠用。”
他的名字叫——
“維克多·赫爾德。”奧斯坦的聲音很平靜,“前德意誌冠軍。十五年前,他在巴伐利亞的實驗室裡改造了三百多隻寶可夢。活下來的,不到十隻。國際警察突襲的時候,那些沒活下來的……已經不能被稱為寶可夢了。”
說話間,一個身材瘦高的印度人彎著腰通過那道被炸歪的門框後,環顧四周,哼了一聲:“這就是那個阿離搞出來的?”
他麵板黝黑,滿臉橫肉,脖子上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西方龍,上身隻穿一件黑色背心,露出布滿傷疤的手臂。
“阿米特·庫馬爾。前東印冠軍。十二年前的一場正式對戰中,他的班基拉斯在擊敗對手後繼續攻擊,把對方訓練家打成了植物人。事後調查發現,這不是第一次。被終身禁賽後,他消失了。”
一對男女幾乎同時從陰影裡出現,像從影子裡走出來的。
兩人麵板偏黑,五官深邃,像是中東或南亞地區的人。
男人瘦長,女人嬌小,都穿著黑色衛衣,帽簷壓得很低。
“很安靜。”女人說。男人點頭:“像墳場。”
他們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,動作同步得就像是同一個人。
“代號雙生。中東人。前雙打冠軍組合。十年前,他們涉嫌參與非法寶可夢交易被通緝。國際警察查到的交易記錄裡,經手的寶可夢超過兩千隻。”
“哢嚓——哢嚓——”
金屬與地麵碰撞發出的聲音由遠及近,眾人不由看向聲音的來源。
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白人男性,臉上有燒傷的疤痕,拖著一條假腿走進來。
假肢踩在積水裡發出機械的哢嗒聲。
他看了一眼被炸穿的穹頂,又看了一眼泡在水裡的裝置,搖了搖頭。
“浪費。”他說。
他走到一根還算完整的柱子旁邊,靠著坐下來,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個扳手,開始除錯自己的假肢。
“米哈伊爾·紮伊采夫。前俄聯冠軍。十三年前,他一個人炸掉了西伯利亞的一座非法采礦基地。問題是,那座基地裡還有三十多個工人。沒有一個活下來。”
身影閃爍,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年輕人出現在廢墟中央。
身上穿著霓虹標誌性的黑色忍者服。
兩個人環顧四周,沒有說話,同時躍上穹頂的一根橫梁,蹲在那裡,像兩隻停在枝頭的烏鴉。
“代號風魔雙子。霓虹人。前霓虹地下格鬥冠軍。八年前,他們涉嫌暗殺東南亞寶可夢協會主席被通緝。”
忽然間,空間微微扭曲,一個戴著白色麵具的男人緩步走了進來。
男人身體修長,麵板蒼白得幾乎透明。
“死了很多人啊。”他的聲音從麵具後麵傳來,空洞而遙遠。
沒有人接話。
“代號影法師。法國人。前法國冠軍。十四年前,他在巴黎的一場寶可夢展覽上釋放了自己的夢妖魔,造成了大規模精神汙染。三十七個人永久性精神損傷。他失蹤了。”
空間剛剛恢複,氣溫卻驟然降低了好幾度。
一股寒氣從門口處升起,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。
一個女人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冰藍色的長裙,銀白色的長發垂到腰際。
典型的北歐長相,五官冷豔,眼神像冬天結冰的湖麵。
“英格麗德·拉爾森。前挪威冠軍。十年前,她被指控謀殺自己的丈夫。她丈夫的寶可夢——一隻美納斯——被凍成了冰雕。她沒有否認。”
最後一個人,幾乎是擠進來的。
他長著滿臉的絡腮鬍子,但本人倒是不算太寬,隻是肩上那個巨大的登山包讓他看起來像一座移動的小山。
他找了個角落,把登山包卸下來,靠著包坐下,從包裡掏出一罐啤酒,開啟,喝了一口。
“還有誰沒到?”他用西班牙語問。
“迭戈·洛佩斯。前秘魯冠軍。七年前,他在安第斯山脈追捕一隻班基拉斯時,炸掉了半座山。山腳下有一個村莊。十二個人被埋。”
“科菲。”維克多用德語回答。
刹那間,周圍彷彿按下了靜音鍵。
風聲,甚至連廢墟裡那細碎的滴水聲都停止了。
一個年輕的黑人男性走了進來。
他剃著光頭,眼神平靜,脖子上有一個複雜的紋身,像是某種部落圖騰。
他走到廢墟中央,站在維克多的身旁。
“科菲·阿薩雷。前加納冠軍。六年前,他在一場國際邀請賽上擊敗了當時的歐洲冠軍,所有人都以為他將是非洲第一個世界冠軍。然後他消失了。六年後,深淵隊的名單上出現了他的名字。六隻冠軍級寶可夢。危險等級最高。”
“這下人齊了。”他說。聲音很輕,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