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巨蛋,晚上六點整。
距離演唱會開場還有一個小時。
人潮從四麵八方湧來,五萬五千個座位正在被填滿。
入口處,檢票的隊伍排到了街道拐角。
許多人都舉著自己喜歡明星的燈牌。
有人在自拍,有人在聊天,有人在打電話。
“我到了我到了!你在哪個區?”
“c區!c區!你看到那個巨大的胖丁氣球了嗎?我在它下麵!”
“看到了看到了!我過來了!”
天空被夕陽染成橘紅色,東京巨蛋的穹頂在暮色中泛著銀白色的光。
東京巨蛋後台。
沐離站在化妝間裡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一旁的馬晨正在做最後的發聲練習。
林謙等人也早已做好了準備,等待著演唱會開始。
等沐離準備好後,所有人都圍成了一個圈。
這是他們的儀式感。
“1,2,3!加油!”
眾人相視一笑,紛紛來到各自的位置,準備開場表演。
沐離來到了舞台側麵,看著台下那片正在被填滿的海洋。
五萬五千人。五萬五千盞熒光棒。五萬五千個等待被點燃的靈魂。
他深吸一口氣,然後撥出來。
太平洋深處,米國潛艇。
奧斯坦站在指揮艙裡,全息螢幕上是國際警察總部剛剛發來的追蹤報告。
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,停了三秒。
“確認了嗎?”他問。
副官站在一旁,聲音發抖:“確認了。十個人。全部在東京。最後訊號出現的位置是三天前,東京成田機場。”
奧斯坦深吸口氣,眼睛裡沒有任何猶豫。
“聯係阿離。”
副官按下通訊鍵。等待。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十秒。三十秒。
沒有回應。
“演唱會已經開始了。”副官說,“他的通訊可能關了。”
奧斯坦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拿起通訊器:“這裡是奧斯坦,呼叫所有人。十人已確認在東京巨蛋上空。阿離聯係不上。演唱會正在進行。”
通訊器裡沉默了一秒。
艾莉西亞的聲音傳來:“我們離東京最近的,要四個小時。”
奧斯坦說:“我知道。卡諾夫和田中呢?”
沒有人回答。
一旁的副官忍不住嚥了口口水:“兩位冠軍似乎正在聽阿離的演唱會。”
奧斯坦不禁揉了揉自己的頭發,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態,那一絲不苟的發型被他自己給揉亂了。
許久後,他才喃喃道:“這十人,你能夠處理好嗎?”
他放下通訊器,看著全息螢幕上東京巨蛋的實時畫麵。
東京巨蛋,晚上七點整。全場燈光暗下。五萬五千人同時安靜下來。
黑暗中,大螢幕亮起。
數字開始跳動。
十。九。八。
五萬五千人同時倒數。聲音震得穹頂都在顫抖。
七。六。五。
後台,其他嘉賓們都屏住呼吸,等待著。
四。三。二。
一。追光打在舞台中央。
沐離從舞台側麵走出來,其他嘉賓們也紛紛登場。
五萬五千人的尖叫聲像海嘯一樣湧來。
他站在舞台中央,看著那片光的海洋,笑著說道:“東京。晚上好。”
東京巨蛋上空,十個人正站在虛空中。
維克多·赫爾德推了推眼鏡,低頭看著腳下的巨蛋。
光點在黑暗中閃爍,像地上的星空。
“開始了。”他說。
阿米特·庫馬爾雙臂交叉,低頭看著那片光海。
“這場麵還真有意思。”他甕聲甕氣地說,“也不知道這個叫沐離的唱歌好不好聽?”
雙生站在維克多左側,肩並肩,同時低頭看著下方的巨蛋。
女人:“燈很好看。”
男人:“人很多。”
女人:“歌還沒聽到。”
男人:“等。”
米哈伊爾·紮伊采夫坐在虛空之中,假腿懸空晃蕩著。
風魔雙子蹲在精神力場的最邊緣,像兩隻停在枝頭的烏鴉。
影法師站在陰影裡——在三千公尺的高空,沒有陰影。但他站在那裡,就是陰影。他的麵具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
所有人都等待著,就好像前幾天商量好的那樣,等待著沐離唱完他的最後一首歌。
貴賓席最前排,卡諾夫縮在椅子裡,軍大衣搭在膝蓋上。
他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小一點,但這很難——他的肩膀比旁邊的椅子靠背還寬。
旁邊的觀眾時不時偷看他一眼,竊竊私語,但沒人敢上來搭話。
他臉上的傷疤在燈光下格外顯眼,加上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,確實不太像來看演唱會的。
田中一郎坐在他旁邊,脖子上還纏著繃帶,手腕上也是。
一隻拉魯拉絲正坐在他的肩上,好奇地看著周圍的歌迷們。
有人認出了他,畢竟霓虹冠軍的臉還是有知名度的,但看到他身上的傷,都識趣地沒有上來打擾。
他隻是安靜地坐著,看著舞台。
卡諾夫側頭看了他一眼,低聲說:“你不在家好好休息,來看什麼演唱會?”
田中一郎沒有轉頭。“你不也一樣嗎?”
卡諾夫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罐啤酒——從居酒屋帶出來的,已經涼了。
他開啟,喝了一口。旁邊的觀眾看著他,眼神複雜——體育館裡能喝酒嗎?卡諾夫沒理他們。
“好不容易有個偷摸休息的機會,不摸魚的話,那不是對不起自己嗎?”卡諾夫的話意外有些調皮。
田中一郎的嘴角勾出一抹弧線:“你聽過沐離唱歌嗎?好聽嗎?”
卡諾夫又喝了一口。“還行吧。”
田中一郎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認識卡諾夫很多年了。
“還行”從他的嘴裡說出來,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。
演唱會進行得十分順利,所有人都在賣力表演著。
現場氣氛已經嗨到了極點。
奧斯坦此時已經坐直了身體,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中的表演。
同一時間,不同地點,其他冠軍們也正在關注著這一場演唱會。
嚴格來說,他們正通過國際警察的衛星頻道,在網上白嫖這場演唱會。
同樣白嫖的還有天空中的深淵隊十人組。
阿米特·庫馬爾的表情變了,從原本的不屑變成現在的點頭認可:“這演唱會竟然還不錯。”
“你聽過幾場演唱會?”英格麗德冷笑道。
“我雖然沒聽過幾場,但我也是有審美的好嗎?”阿米特堅持自己想法。
“班吉拉斯?超甲狂犀?還是龍頭地鼠?”英格麗德不屑道,“這就是你的審美?”
一旁的迭戈差點笑出了聲。
下方,沐離唱完了《溫柔》。唱完了《夏天的風》,開始唱最後一首歌。
那是他為霓虹的歌迷們專門寫的一首歌,名叫《len》。
這首歌其實是一部電視劇的主題曲,講述的主要是死亡。
可是歌曲沒有那種沉重與煩瑣,有著一種超脫感,同時也充滿了生者對故者深沉而真摯的懷念。
沐離選擇這一首歌作為結尾,也是為了體現出結束又是開始的概念。
天空中的深淵十人組的寶可夢們已經逐漸召喚出來了。
原本隻有十人的隊伍,在這群寶可夢們出現後,變得十分龐大。
六十隻寶可夢,就這樣漂浮在半空中,目光死死盯著下方即將唱完歌曲的沐離。
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,維克多嘴角揚起:“動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