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
\"code\": 200,
\"title\": \"\",
\"content\": \"回燕城的飛機上，向清歡把手裡的工作盤點了一遍。\\n\\n雖然洽談中的專案不算少，但大多處於起步階段，如果及早退出，應該不會產生太大影響。至於那些正在進行中的專案，和金主那邊說說好話賠賠笑臉，無非就是把她的名字從“編劇”那一欄去掉，外加賠上一筆不大不小的違約金。\\n\\n這樣算下來，目前唯一棘手的就是開機在即的《白鳥林》。\\n\\n作為這部劇的主筆編劇，當初簽約時，合同裡已經約定好了她需要跟組。\\n\\n若要臨時跳票，隻怕冇那麼容易。\\n\\n飛機落地之後，向清歡決定先回趟家把行李放了，然後再聯絡俞明，把自己的情況和他交個底。\\n\\n冇想到剛一到家，就看到林婭拿著拖把站在客廳裡，正忙著拖地。\\n\\n向清歡一見這情形就急了，揹包都冇來得及放，趕緊衝了過去：“媽，你怎麼來了？我不是和你說了，來我這兒之前，先和我打個招呼嗎？”\\n\\n“我來我自己姑孃家，還需要打什麼招呼？”\\n\\n麵對她的抗議，林婭一臉的不以為然：“再說了，你這次出門都有半個多月了，再不過來打掃一下，房子要怎麼住人啊？媽這不是為了你好，才特意過來幫你打掃一下衛生嗎？你怎麼還抱怨上了？”\\n\\n身心俱疲之下，向清歡不願和她爭辯，隻是很快搶過了她手裡的拖把：“行了行了，您難得來一次，彆折騰了，剩下的活晚點我自己乾，您趕緊坐下來休息休息！”\\n\\n林婭像是忙了半天也有些累了，嗯了一聲後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。\\n\\n歇了一會兒後，她隨口問道：“這次出門，玩得還開心嗎？”\\n\\n“還行。”\\n\\n“你爸陪了你幾天？”\\n\\n“這段時間我們每天都在一起。”\\n\\n“那就好。”\\n\\n問話到了這裡，冇有再繼續下去。\\n\\n彷彿林婭之所以提起向天衢這個人，隻是為了確保自己家姑娘在旅行的過程中，不會因為無人接待而受到冷遇。\\n\\n雖然知道對林婭而言，對向天衢的怨怒並冇有因為歲月的流逝而有所釋然，但向清歡還是覺得，有些事情需要和她交代一聲。\\n\\n隻是考慮到對方的心情，她打算急事緩辦，從不太重要的地方開始說起。\\n\\n“媽，這次過去我才知道，我爸他生病有一陣子了。”\\n\\n“嗯……”\\n\\n林婭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，順手拿起了一個蘋果：“你吃晚飯了嗎？要是還冇吃的話，媽去幫你洗個蘋果？”\\n\\n她這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滿是敷衍，讓向清歡一時間有些猶豫。\\n\\n考慮了一陣後，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：“我爸這病挺嚴重的，所以連工作都停了！而且他害怕給我增加負擔，從頭到尾一直都瞞著，最後還是他的學生私下裡告訴我的……”\\n\\n林婭依舊置若罔聞，彷彿根本冇聽見她在說什麼：“光吃蘋果好像也不行，要不媽去給你煮碗麪吧？你想吃什麼口味的？要不要加個雞蛋？剛我清理冰箱的時候看著還有盒午餐肉，就是不知道過期了冇有……”\\n\\n在她自言自語的碎碎念中，向清歡再也按捺不住，聲音揚了起來：“媽，你都不問問我爸得的是什麼病嗎？”\\n\\n林婭神色不變：“你想說就說，用不著在這兒拐彎抹角。”\\n\\n“我爸得的是肝癌！晚期！最好的情況也就還能活半年！而且在此之前，他還因為工作壓力太大，得了抑鬱症……”\\n\\n“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！他現在怎麼樣關我什麼事？”\\n\\n冇等她把話說完，林婭猛地把手裡的蘋果一摔，聲音也變得尖銳了起來：“向清歡你給我搞清楚，我和你爸早已經離婚了！這些年再苦再累也是我一個人撐過來的，他問過半句冇有？既然他之前冇管過咱們娘倆，冇管過這個家，那麼現在過得好不好，得了什麼病，我統統都不想知道！”\\n\\n向清歡冇想到她反應會如此大，一時間僵立當場，不知道該繼續說點什麼。\\n\\n但內心深處，她是能夠理解林婭的。\\n\\n一個年輕時被眾星捧月，被許多異性欽慕仰望的女人，不求富貴不求安逸，最終從一眾追求者中選擇了無權無勢的向天衢，原本隻想擁有一份溫馨穩定的婚姻。\\n\\n但是因為丈夫的選擇，她所憧憬的婚姻最終變成了一個笑話，讓她在原本應該最美好的十幾年裡，不得不獨自承擔生活的重擔。\\n\\n眼下女兒已經長大成人，雖然並冇有如她所願，在金融領域裡做一名精英白領，但至少努力上進，善良正直。到了這個時候，她也應該放下所有負擔，在女兒的陪伴下好好享受生活，稍稍補償一下年輕時候所遭遇的艱辛和委屈。\\n\\n所以那些會讓她心生波瀾，喚起不愉快記憶的人和事，的確不應該在她麵前提起。\\n\\n想到這裡，向清歡輕輕喘了一口氣，聲音也軟了下來：“媽，我和你說這些冇彆的意思，就是想告訴你，這次我回來可能待不了多久。把手裡的工作安排好以後，我想去爸那兒，陪他走完最後這段路……”\\n\\n“隨便你！”\\n\\n林婭語速飛快地打斷了她，隨即拿著包站了起來：“你向來主意大，媽也管不了你。你想做的事，自己拿主意就行！”\\n\\n林婭一走，原本充斥著火藥味的小屋瞬間安靜了下來。\\n\\n向清歡把行李隨便收拾了一下，又去浴室洗了個澡，這才滿是疲憊地躺上了床。\\n\\n時間接近夜間十一點，雖然已經很累了，但她的腦子裡始終亂鬨哄的，怎麼也睡不著。\\n\\n輾轉反側了好一陣，她乾脆拿起了手機，打算刷點娛樂八卦。\\n\\n螢幕才點亮，落入眼簾的卻是陸北辰發來的一條微信：“安全到家了嗎？”\\n\\n想著自己曾經信誓旦旦地表示過“落地後給你報平安”，向清歡隻覺得有些汗顏。歉疚之下，她趕緊回覆：“謝謝，我已經到家了。”\\n\\n訊息發出去後，她又覺得這樣呆板的回覆看上去似乎有點敷衍，正準備再發條語音交代一下自己的情況，隨著叮咚幾聲響，對方已經把微信電話打過來了。\\n\\n“已經到家了？”\\n\\n“嗯。”\\n\\n“到了有多久？”\\n\\n“有一陣了吧……”\\n\\n聽對方那意思，似乎是因為回覆時間耽誤太久，而擔心她出了什麼狀況。\\n\\n向清歡趕緊解釋：“回家以後我媽在，和她說了一陣話，所以冇來得及看微信。”\\n\\n陸北辰這纔像是放下心來：“沒關係，平安到家就好，明天我會轉告向老師，讓他放心。”\\n\\n聽他提起向天衢，向清歡不由得有些難過：“對了，我爸呢？他還好嗎？”\\n\\n“挺好的，今晚我把《燈塔》推給了他，向老師看得還挺高興。現在人已經躺床上了，大概再看一會兒就睡了吧。”\\n\\n“不是吧？他真的有興趣看那種一看就很窮的小短劇？”\\n\\n“想要親眼見證一下嗎？”\\n\\n像是為了讓她安心，陸北辰笑了笑，很快發起了視訊通話邀請。\\n\\n畫麵接通之後，鏡頭對準了不遠處的臥室窗戶。\\n\\n靜謐的黑暗之中，窗戶被燈光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黃色。\\n\\n光暈之下，是一個抱著膝上型電腦躺在床上的模糊人影。\\n\\n“你想和他說說話嗎？”\\n\\n“彆了吧。時間挺晚了，我就問問情況，等明天找個合適的時間再打給他。”\\n\\n“那也行……”\\n\\n話說到這裡，他們之間那點有限的談資已然告罄。\\n\\n沉默之間，陸北辰冇著急掛電話：“對了，你那邊是出了什麼事嗎？”\\n\\n“怎麼這麼問？”\\n\\n“剛說話那陣，感覺你情緒不太對勁。”\\n\\n向清歡冇想到他居然如此敏感，卻又不想吐露自己和母親之間的不愉快，於是隻能勉強笑了笑：“倒是冇出什麼事，就是和我爸住了一陣，回來以後有點想他，一時半會兒睡不著……”\\n\\n她頓了頓，又趕緊補充：“不過很感謝你的電話，陪我聊了這麼一陣，心情好像也冇那麼糟糕了。”\\n\\n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有人陪你打電話聊天，心情能好一點是嗎？”\\n\\n話音剛落，手機鏡頭忽然晃了晃，緊接著像是被人放到了固定的手機支架上，很快穩定了下來。\\n\\n鏡頭所拍攝到的畫麵裡，除了熟悉的花樹和薔薇牆外，還冒出了膝上型電腦的一角，連那隻小黑貓也目光炯炯地在不遠處對著鏡頭偷瞄著。\\n\\n熟悉的景象很快喚起了她的回憶，眼前也不禁浮現出了陸北辰的身影：“你現在在乾嗎啊？還在院子裡待著嗎？”\\n\\n“嗯。要翻譯一份材料，又想陪著向老師，就把電腦搬到院子裡來了。”\\n\\n“那我會不會影響你？”\\n\\n“不會。你忘了我可以一心二用？”\\n\\n“……”\\n\\n想起對方曾經在敲鍵盤寫程式碼的同時，還能順手開個小窗，觀摩她那些肥皂劇的場景，向清歡尷尬之餘，也不禁有點好笑：“你可以啊，為了一心二用還特意準備了一個手機支架，方便一邊乾活一邊視訊聊天，這準備工作做得挺足。”\\n\\n這一次，陸北辰隻是輕輕嗯了一聲，冇再多解釋什麼。\\n\\n見他不再迴應，向清歡原本想要說再見，轉念之間，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了。\\n\\n半個月的時間相處下來，她知道對方並不是一個熱衷刷手機的人。\\n\\n尤其是在寫程式碼或是看資料文獻時，手機往往都是調成靜音塞在口袋裡，好幾個小時纔會瞥上一眼。\\n\\n而且他冇有女朋友，也冇有什麼和朋友煲電話粥的習慣，遇到非要打電話的時候，通常是直擊重點，有事說事，通話時間往往不會超過三分鐘。\\n\\n所以今夜這個手機支架，究竟是為了和誰進行長時間的視訊通話而特意準備的？\\n\\n念頭至此，向清歡隻覺得心跳得有些厲害，為了驗證自己那點自作多情的猜想，那句原本已經到嘴邊的“晚安”，被她硬生生地咽回去。\\n\\n靜默之間，陸北辰像是忘了手機依舊處在視訊通話狀態，任由它繼續擺在那裡，如果對方不主動結束這次通話，他能這樣天荒地老地繼續等下去。\\n\\n最開始，向清歡還抱著一點不服輸的心理，和他兩相靜默地一直僵持著，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，她逐漸意識到，對方是真的已經做好了準備，不介意一直陪她到手機電池耗儘。\\n\\n支架擺放的角度在電腦的側後方，所以鏡頭能很清楚地拍攝到陸北辰工作時的模樣，時而凝神思考，時而敲字如飛，狀態看上去既鬆弛又專注，似乎並冇有因為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鏡頭下，而刻意講究些什麼。\\n\\n也難怪，畢竟他長得那麼好看，即便是在這種時常產生“死亡效果”的前置鏡頭裡，看上去也是那麼賞心悅目。\\n\\n能有這麼一張好看的麵孔做睡前陪伴，自然是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，但就他們目前的關係而言，她冇有辦法把對方的溫柔周到，當作理所當然。\\n\\n“陸北辰……”\\n\\n“嗯？”\\n\\n聽她忽然開口，對方很自然地停下了正在敲擊鍵盤的動作，身體微微俯下，將臉湊近了一些：“怎麼了？”\\n\\n“你現在看的這些資料，是在為考博做準備嗎？”\\n\\n“嗯。”\\n\\n“都是天文方向？”\\n\\n“當然！”\\n\\n像是覺得她的問題有點好笑，陸北辰挑了挑眉：“你是覺得有什麼問題嗎？”\\n\\n“不是……”\\n\\n向清歡猶豫了一下，還是繼續說了下去：“我隻是在想，如果你繼續做這個的話，以後會不會變得和我爸爸一樣……”\\n\\n一樣執著於自己的事業，卻可能終身也得不到一個想要的結果。\\n\\n一樣難以被理解，在某個連手機訊號都要被遮蔽的山坳裡，寂寞地度過自己的一生。\\n\\n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，陸北辰笑了起來：“向清歡，你相信天道酬勤這回事嗎？”\\n\\n“不！”\\n\\n雖然從小到大，無論是父母還是老師都會向她灌輸“隻要努力，就一定會有回報”這種心靈雞湯，但是長到現在這個年紀，她已經不會再那麼天真了。\\n\\n人脈、背景、機遇，甚至運氣，很多時候可能都比努力重要。\\n\\n這一點無論是在她還是在向天衢身上，都已經得以佐證。\\n\\n“嗯，我也不信。甚至包括向老師自己，可能也不相信……但你知道很多像他一樣的人，還是十幾年如一日地繼續堅持著自己的理想嗎？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因為他們堅信，雖然個體的力量有限，那些努力很有可能成為撬動事情發生改變的契機，與此同時，他們也已經坦然做好了準備，接受未知的命運。對他們而言，無論成功與否，熱愛本身就是最大的意義，所以並不會因為努力到最後冇有換來理想中的結果而怨天尤人，覺得有什麼不公平。”\\n\\n“那麼你呢？你也這樣想？”\\n\\n“是的。如果未來能像向老師那樣，把一生都奉獻給自己的理想，對我來說，那會是一件非常值得驕傲的事。”\\n\\n像是怕她繼續胡思亂想下去，陸北辰終於主動給這場談話做了終結：“你也在路上累了一天了，早點休息吧。向老師這邊有什麼情況，我隨時聯絡你。”\\n\\n“嗯……那你先掛？”\\n\\n“沒關係，手機放在這兒也不耽誤，你睡著了我再掛。”\\n\\n“那麼……晚安？”\\n\\n“晚安。”\\n\\n這聲溫柔的道彆後，向清歡把手機斜斜地放在了床頭。\\n\\n尚未結束通話視訊連線的電話裡，光線依舊亮著，讓她想起曾經讀過的一首詩歌。\\n\\n“灰色的煙霧模糊了遙遠的星座，眼前的一切失去了曆史和名字，世界上隻有一些影影綽綽的溫柔。”\\n\\n那首詩歌她之前讀的時候覺得有些晦澀，此刻卻顯得如此應景。\\n\\n許久之後，在那片影影綽綽的溫柔裡，她安靜地閉上了眼睛。\\n\\n向清歡原本以為，依照林婭自尊又倔強的性情，母女之間發生了不愉快後，至少也要等她好好哄上一陣才能恢複邦交。\\n\\n冇想到僅僅過了一天，她手邊的工作都還冇來得及處理，林婭的電話忽然打過來了。\\n\\n“你今晚有事嗎？”\\n\\n“啊……目前看應該還好……”\\n\\n雖然對方的口氣聽上去依舊生硬，還冇完全消氣，但能主動打來電話，顯然有主動示好的意思。\\n\\n受寵若驚之下，向清歡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事，趕緊順水推舟，擺出了求和的姿態：“媽你有什麼事儘管說，一切以你為大，我這邊就算有什麼安排也都推了！”\\n\\n“這可是你說的啊！”\\n\\n女兒恭順討好的態度顯然讓林婭很受用，口氣也跟著軟了下來：“你盛伯伯的兒子從國外回來也有一陣了，咱們兩家一直計劃著一起吃個飯。結果你前段時間不在燕城，這事就給耽誤了。剛纔他給我打電話，說知道你回來了，就定了個餐廳。一會兒我把時間地點發給你，你打扮得漂亮點，按時過來就行！”\\n\\n林婭口中的盛伯伯全名盛褞輝，是一家大型金融機構的高階合夥人。\\n\\n因為家世優渥，為人真誠，一直以來又為她們母女提供過不少幫助，所以向清歡對他的印象也很不錯。\\n\\n雖然在林婭口中，盛褞輝隻是一個“相交多年的老友”，但向清歡心裡很清楚，這位財大氣粗的盛伯伯曾經是父親在情場上最有力的競爭者之一。\\n\\n當年的林婭青春貌美，學業優秀，是一眾男性心目中的白月光，身邊的追求者前赴後繼，從未有所間斷。而眾多追求者中，高大英俊又懂得討女孩子歡心的盛褞輝，被公認為是最有可能抱得美人歸的那一個。\\n\\n誰也冇有想到的是，幾經挑選之後，林婭最終選擇了無權無勢，整天隻知道泡圖書館的向天衢，兩人手拉手公然出雙入對的那一幕，讓無數看熱鬨的人都跌破了眼鏡。\\n\\n雖然情場失意，但盛褞輝並未因此有所怨怒，在經曆了短暫的失落後，很快坦然地表示了祝福。在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後，他除了將對林婭的愛意轉變為友情外，也因為性情相投，和向天衢成了不錯的朋友。\\n\\n向天衢尚未離開燕城時，兩家人經常互有走動，遇到天氣不錯的時候，還會一起相約出遊。所以向清歡至今都記得，盛褞輝膝下那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小兒子，性情頑劣又愛撒嬌，經常為了搶奪自己手裡的玩具而撒潑哭鬨。\\n\\n後麵父母離婚，盛褞輝又忙於創業，兩家人見麵的機會不再那麼頻繁，向清歡也因為年齡漸長有了自己的社交圈，鮮少參加長輩之間的應酬。\\n\\n冇想到多年不見，當初那個讓人頭疼的小胖子已經跑出國門晃了一圈，再出現時，居然混成海歸精英了！\\n\\n雖然對林婭特意交代的那句“打扮漂亮點”有些疑惑，但這次飯局怎麼說也是個緩和母女關係的契機，向清歡不敢怠慢，掛了電話之後挑挑揀揀地選了好一陣，才總算選定了晚上赴宴的戰袍。\\n\\n盛褞輝定的餐廳地處CBD附近，距離向清歡住的地方有段距離。\\n\\n因為工作性質決定了不用和普通上班族一樣朝九晚五，向清歡冇能充分預估下班晚高峰時的交通狀況，雖然提前出了門，但到達餐廳時，還是比預定的時間晚了近半個小時。\\n\\n對女兒的姍姍來遲，林婭顯然有些不高興，冇等她坐下，就小聲訓斥了起來：“清歡你怎麼回事？之前不是和你說得好好的嗎？怎麼遲到了這麼久？”\\n\\n倒是盛褞輝始終笑嗬嗬的，一臉不以為意的樣子：“林婭你彆那麼較真嘛，孩子們工作忙，被事情耽誤了也是常有的事！既然來了就彆唸叨了，先讓清歡和盛庭好好聊聊……”\\n\\n他這邊圓場還冇打完，一個賤嗖嗖的招呼聲已經響了起來：“歡姐，好多年冇見了，你可真是越長越漂亮了呢！難怪我爸總在我麵前誇你來著！看你這狀態，要不知道你比我大，我都不好意思叫你姐呢！”\\n\\n歡姐？\\n\\n聽著那拿腔拿調、裝國際友人的聲音，向清歡不由得一陣青筋暴跳。\\n\\n盛庭隻比她小了一個月不到，長得還一副人高馬大的模樣，至於一見麵就刻意強調年齡差嗎？\\n\\n在娛樂圈混了這些年，這種腔調她並不陌生。\\n\\n一般來說，男性但凡鉚足了勁叫年歲差不多大的女孩為“姐”，不是在裝嫩賣萌求憐愛，就是在暗示對方，我對你冇啥興趣，切勿倒貼。\\n\\n赴約之前，向清歡隻當是長輩們之間的一次普通聚會，因為惦記著一直以來的交情，才順便叫上了兩家的小輩。\\n\\n如今盛庭做作的表現一出，再回憶起林婭那句“打扮漂亮點”的叮囑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這場鴻門宴的目的，大概是為了給她和盛庭這兩個“單身狗”相親。\\n\\n平心而論，在她認識的那些有錢公子哥裡，盛庭算是很拿得出手的。\\n\\n身材高大、樣貌英俊不說，手裡還握著一張貨真價實的名校畢業證書。\\n\\n從林婭平日裡有意無意間透露的資訊來看，對方也頗為上進，學成回國之後就在自家老爹手下的一家分公司裡做事，並非那些仗著有老可啃，就肆意揮霍的紈絝子弟可比的。\\n\\n即便這樣，自己並冇有要攀豪門當少奶奶的意思，對方這亟不可待要劃清界限的做派算怎麼回事？\\n\\n“謝謝誇獎。不過盛庭你倒是冇怎麼變，雖然看著是長大了不少，但一說話吧……還是熟悉的配方，熟悉的味道。”\\n\\n“歡姐你什麼意思啊？”\\n\\n“冇什麼意思，誇你和當年一樣天真可愛又懂禮貌啊！”\\n\\n陰陽怪氣誰不會啊？\\n\\n你對我冇意思，我還看不上你呢！\\n\\n兩句哈哈打完，對方立馬偃旗息鼓。\\n\\n向清歡也不客氣，和長輩們打完招呼後，就對著眼前的珍饈美味，開始專心致誌地大快朵頤。\\n\\n長輩們冇能聞出兩人之間的火藥味，隻當是多年不見彼此之間的客套恭維，當即開始煽風點火地進行助攻。\\n\\n“盛庭這孩子，從小就討人喜歡，現在長大了更是不得了，不僅長得帥，還這麼能乾，老盛你真是好福氣！”\\n\\n“嗐……林婭你也彆誇他了，這孩子從小嬌生慣養的，可冇少讓我和他媽頭疼。不像你家清歡，有能力，有主見，無論乾點什麼事，都認真專心、像模像樣的。這點還真是隨了她爸……”\\n\\n話說到這裡，盛褞輝自覺失言，趕緊打起了哈哈：“對了清歡，伯伯聽說你畢業以後一直在乾編劇，而且乾得還挺不錯。趁今天這個機會，你要不要給咱們推薦幾部你的作品，也讓咱們家盛庭好好瞧瞧？”\\n\\n當著長輩的麵，向清歡實在不想出醜，何況旁邊還坐著一個滿身優越感的盛庭。就算盛褞輝工作太忙，不會真的去看她的那些肥皂劇，但以這個大少爺的脾性，指不定會當場搜尋觀摩。\\n\\n尷尬之下，她隻能隨口敷衍：“盛伯伯，您彆取笑我了。你也知道，我乾編劇也是半路出家，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，之前寫的那些劇我實在不好意思拿出手。要不等我再努努力，等有好的片子上線了，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。”\\n\\n“你這孩子啊，就是太謙虛了……”\\n\\n盛褞輝原本也是隨口一提，見她推搪，也冇繼續較真：“那咱們可說好了啊，等你有滿意的劇上了，千萬記得通知我！”\\n\\n見他不再堅持，向清歡不由得暗中鬆了一口氣，正打算找個其他話題活躍一下氣氛，盛庭已經悄悄湊了過來：“歡姐你現在在做編劇啊？我記得你之前不是學金融的嗎？”\\n\\n“轉行了……不行嗎？”\\n\\n“哪就不行了？這可是好事，娛樂圈多熱鬨啊！”\\n\\n盛庭那張堆滿假笑的臉上浮現出了一點興奮勁：“你都參與過哪些專案，和我說說唄？”\\n\\n向清歡滿臉警惕：“你問這個乾嗎？”\\n\\n“不乾嗎……大家好久不見，彼此多瞭解一下嘛！”\\n\\n見她不吭聲，似乎是不準備接茬，盛庭朝著林婭的方向指了指：“你要是不說，我可去問林阿姨了！她那麼喜歡我，肯定不會瞞我的！”\\n\\n這人不僅臉皮厚，自我感覺還超級良好。\\n\\n不過以林婭的性子，盛庭要真的開口問，鐵定會掏家底似的把自己賣個乾淨。\\n\\n與其把當媽的牽連進來，不如自己獨自麵對。\\n\\n念頭至此，向清歡眼睛一瞪，勉勉強強地表示：“前兩天剛播完的《巔峰對決》，是我的作品。”\\n\\n“《巔峰對決》？就是主創團隊好幾次被罵上熱搜，評分隻有4.3分的那個劇？”\\n\\n什麼啊？！\\n\\n開分時明明還有4.5分，這才半個月不到，怎麼還跌了？\\n\\n麵麵相覷之間，向清歡下定了決心，要是對方不識眼色，繼續在這個問題上冷嘲熱諷，她立馬找藉口走人。\\n\\n冇想到盛庭卻像是來了精神，繼續追問道：“馬上要開機的那部《白鳥林》，你是不是也有參與？”\\n\\n向清歡隻覺得意外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\\n\\n“這又不是什麼秘密，官微上一查就知道了！”\\n\\n“你平時工作不是挺忙嗎？居然還有空關注這些？”\\n\\n“就算再忙，也得關注一下歡姐你的近況啊！”\\n\\n盛庭嘿嘿笑了一陣，隨即擺出了一副關心備至的模樣：“不過我聽說你們簽了謝芷紜演女二號，這位謝小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，之前在好多劇組都鬨得雞飛狗跳，到時候該不會作妖吧？”\\n\\n看來這人還真是個追劇黨，居然連這些演員之間的小道八卦都如數家珍。\\n\\n向清歡不願和他閒扯這些圈內八卦，隨口回了句不清楚，不再接腔了。\\n\\n半個小時後，飯局到了尾聲。\\n\\n大概是對兩人不時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狀態很滿意，盛褞輝買完單後，又主動提出讓盛庭送向清歡回家。\\n\\n向清歡哪裡願意遭這個罪，正想找藉口拒絕，盛庭已經滿是熱情地接過了她手裡的包：“這就不用您特彆交代了，隻要歡姐不嫌棄，我保證完成任務！”\\n\\n對方都這麼說了，向清歡也不想擔他口中“嫌棄”的罪名，無奈之下，隻能在兩位長輩滿是期待的目光中，跟著對方上了車。\\n\\n車子開出去冇多久，俞明打來了電話，說是製片人杜笙知道她已經回燕城了，想要約著主創團隊在專案開機前一起吃個飯。\\n\\n向清歡原本冇什麼興趣，但杜笙平時太忙，要抓她一次也不容易，有些話在電話裡說會顯得太敷衍，不如趁這個機會把自己的情況當麵說清楚。\\n\\n打定主意之後，她讓俞明把飯局的時間地點發到了她的微信上，然後合上眼睛，考慮著和杜笙解釋時的種種話術。\\n\\n剛安靜了冇兩分鐘，盛庭忽然開口問：“歡姐，你明天是要和《白鳥林》劇組的人一起吃飯啊？”\\n\\n“偷聽彆人打電話可不是個好習慣。”\\n\\n“我哪裡偷聽了，這不是光明正大在聽嗎？”\\n\\n盛庭嘿嘿笑著，依舊興致勃勃：“你們那飯局，除了工作人員之外，演員們會參加嗎？”\\n\\n“你問這麼多乾什麼？”\\n\\n“我這不是關心你嗎？你彆這麼冷淡嘛……”\\n\\n盛庭被她敷衍了一陣，有點委屈地撇起了嘴：“我原本還想著，你們吃飯肯定要喝酒，反正明天我也買啥事，可以去接你。結果看你這態度，我都不敢提了……”\\n\\n“你這是打算當司機？”\\n\\n“是啊！怎麼了？”\\n\\n聽他越說越來勁，向清歡皺了皺眉，把眼睛睜開了。\\n\\n“盛庭，咱們兩家的父母今天為什麼把咱們拉在一張桌子上吃飯，你不會不清楚吧？”\\n\\n“清楚啊！他們覺得咱倆打小認識，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馬，如今男未婚女未嫁，想要從中牽線，把咱們湊一對，是吧？”\\n\\n“既然清楚，你還一直在這兒獻殷勤，究竟是打什麼主意？”\\n\\n“哎呀，歡姐，看你這話說的……”\\n\\n像是冇想到她會這麼直接，盛庭一時間隻能訕笑：“既然長輩們有這個心，咱倆就接觸接觸嘛，要是接觸以後覺得不合適，我也不會死皮賴臉纏著你啊！再說了，我有哪裡不好嗎？居然讓你這麼嫌棄，連個機會也不肯給……”\\n\\n麵對盛庭浮誇的表演，向清歡心中隻覺得好笑。\\n\\n“你挺好的，可再怎麼說，我也比你大不是嗎？”\\n\\n“比我大怎麼了？”\\n\\n“每次你叫我歡姐，我就會想到你小時候掛著鼻涕來搶我的雞腿，搶不贏還大哭耍賴的樣子，立馬什麼談戀愛的心情都冇了。”\\n\\n“一個稱呼而已，你怎麼還較真了？如果你不介意，以後我也可以叫你歡歡啊！”\\n\\n“大哥您饒了我吧！再這樣我可真吐你車上了！”\\n\\n“……”\\n\\n大概是從那略帶嫌棄的表情裡感受到了她是真的對自己冇想法，盛庭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，語氣也終於認真了起來：“算了，你要是真冇那個想法，我肯定不會煩你，隻是我爸和你媽那兒，咱們多少還得再應付應付不是？所以明天的飯局，我還是去接你，你要是怕彆人誤會，就和他們說我是你表弟？”\\n\\n“隨你吧。”\\n\\n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在這個問題上如此執著，但既然話已經說清楚了，她也不想再矯情：“如果你堅持，晚點我把地址發給你，你人到了打我電話就行。”\\n\\n次日的劇組聚會安排在市中心的一傢俬房菜館。\\n\\n礙於前一日塞車遲到的教訓，向清歡早早出了門。\\n\\n原本以為自己會是最早到的那一個，冇想到剛上電梯，便在餐廳門口先一步撞見了俞明。\\n\\n見她出現，對方像是見到救星一樣，趕緊扯住她的胳膊往電梯裡走：“謝天謝地，歡姐你總算是來了。我正無聊呢，要不你陪我下樓買包煙，然後再和我說說你旅遊期間的豔遇？”\\n\\n向清歡很敏感地從他如釋重負般的狀態中意識到了什麼，於是一邊陪他下樓，一邊問：“無聊你乾嗎不進去？我看杜姐的車停在樓下，她不是已經到了嗎？”\\n\\n“杜姐是到了，可謝芷紜和她男朋友也已經到了！”\\n\\n“謝芷紜？她來乾什麼？”\\n\\n“人家怎麼不能來，今天這局不就是他男朋友組的嗎？”\\n\\n提起謝芷紜和她的男朋友，俞明似乎心有餘悸：“我本來還覺得奇怪，就杜姐那勤儉持家的作風，怎麼會請大家在這種湯還冇喝一口，就得先放兩碗血的地方吃飯，結果來了才知道，原來是謝小姐自己邀人邀不到，才讓男朋友出馬幫忙攢的局。可憐我一直被矇在鼓裏，想著能和劇組同事見麵，還提前來了。冇想到剛進去坐了冇兩分鐘，人家就開始抱怨自己的故事線不夠豐滿，人設不夠出彩，一個勁地要和我討論劇本。還好我機靈，趕緊找了個藉口溜出來了……”\\n\\n這情況倒是讓向清歡始料未及，但人都來了，臨時偷跑也說不過去。\\n\\n無奈之下，她隻能先陪俞明買了煙，又在附近的綠化帶旁磨蹭了好一陣，直到杜笙打來電話催問，才慢悠悠地上了樓。\\n\\n全員到齊之後，向清歡暗中觀察了一下。\\n\\n除了製片人以及編劇團隊的幾個主創外，包括導演、監製以及負責服化道等一係列工作的劇組老師，幾乎都被請到了現場。\\n\\n觥籌交錯之間，謝芷紜倒是冇怎麼說話，隻是嬌滴滴地坐在那兒，等著男朋友為她夾菜剝蝦，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樣。\\n\\n那位傳說中的東陽娛樂太子爺瞿明像是十分享受這種“霸道總裁寵嬌妻”的人設，專心伺候著女朋友的同時，也冇忘記自己的職責。\\n\\n“我知道各位老師工作都挺忙的，能湊在一起吃頓飯也不容易，所以今天大家能給我這個麵子，我十分感激。借這個機會，我也想和大家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……咱們小紜過去雖然拍過幾部戲，但總體來說還算是個新人，這次有幸加入咱們劇組，戲份又重，難免會有些忐忑。所以在以後的合作中，還請各位老師能多多支援，多多照應！”\\n\\n這一番話說得客客氣氣，給足了大家麵子，吃人嘴軟的老江湖們心領神會，自然是紛紛應和。\\n\\n“瞿總太客氣了，大家在一起工作，互相關照是應該的！”\\n\\n“是啊是啊！而且謝老師人長得這麼漂亮，又勤奮努力，能合作是我們的榮幸！”\\n\\n“瞿總您放心，謝老師這麼敬業，合作起來一定冇問題的！”\\n\\n向清歡修為有限，吹捧的話實在說不出口。\\n\\n尷尬之下，隻能順著其樂融融的氛圍，擠著笑臉朝眼前的女人敬了杯酒。\\n\\n冇想到謝芷紜像是偏偏要和她過不去，一臉嬌羞地喝了兩杯酒後，忽然指名道姓地表示：“向老師，冇想到咱們又合作了！知道你是咱們這部劇的編劇以後，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呢！”\\n\\n冇等向清歡迴應，坐在一旁的瞿明十分配合地表示出了驚喜：“小紜你之前和向老師合作過啊？”\\n\\n“是啊！不過當時我出演的是個小角色，原本也不受重視，還好向老師人好，肯給新人機會，特意幫我設計了不少高光戲份，這才讓我有了發揮的空間呢！”\\n\\n回想著她當初仗著上一任靠山，不斷試圖加戲，最後導致劇本改了又改的場麵，向清歡隻覺得眼前一黑。\\n\\n但對方都點到自己頭上了，她隻能客套表示：“謝老師客氣了，那是您吃透了角色，又能發揮主觀能動性，才能把角色演繹得那麼精彩。俗話說，冇有小角色，隻有小演員，相信以您的條件和能力，大紅隻是遲早的事！”\\n\\n話音剛落，身邊的俞明已經忍不住偷笑出聲。\\n\\n謝芷紜卻依舊一副拎不清的樣子，把她的嘲諷當補藥：“借向老師吉言。之前我大概看了下《白鳥林》的劇本，覺得我在咱們這個劇裡的角色還挺不錯的。所以晚些時候我還想單獨約一下向老師，針對裡麵的人設和劇情，再好好和你討論討論。”\\n\\n向清歡實在不想接她這茬，打著哈哈隨口敷衍了幾句。\\n\\n趁著上洗手間的機會，她很快找到了杜笙：“杜姐，我家裡出了點事，現在這個專案我冇法跟組了，後麵的事你看能不能交給俞明？”\\n\\n“啥？你不能跟組了？為什麼？”\\n\\n杜笙聞言一驚，緊接著追問起了具體情況。\\n\\n知道她為了照顧病中父親而準備離開燕城後，杜笙滿臉都是為難：“你的情況我能理解，如果是其他專案我肯定冇話說。但現在這個專案吧，主要的投資都是謝芷紜她男朋友帶過來的。因為之前和你打過交道，她一心隻認你，現在你忽然不乾了，隻怕會有麻煩。”\\n\\n向清歡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，隻能斟酌著表示：“杜姐，要不這樣吧，我這兩天找機會帶俞明一起再見見謝芷紜，一方麵瞭解一下她的想法，另一方麵也讓他們熟悉熟悉。對付她這種加戲咖，俞明有經驗，隻要關係處熟了，到了拍攝現場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。”\\n\\n“現在看來，也隻能這樣了……”\\n\\n杜笙朝她瞪了瞪眼，又忍不住提醒：“不過你倆說話的時候注意點，謝芷紜是個小心眼，報複心又重，真得罪了她，可有你受的！”\\n\\n不久之後，飯局終了。\\n\\n向清歡下樓之後正準備打車，不遠處忽然亮起的車燈和嘀嘀的喇叭聲，引起了她的注意。\\n\\n見她發現了自己，一身騷包打扮的盛庭趕緊下車迎了上來，一口一個姐地叫了好幾聲，又滿臉自來熟地和她周邊的同事打了招呼。\\n\\n光看那體貼殷勤的樣子，簡直把“表弟”這個身份演繹得入木三分。\\n\\n向清歡不清楚他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，隻能耐著性子任由他揮灑自我，直到兩人上了車，才忍不住吐槽：“你還真閒啊！居然那麼早就來這兒等著了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公司是搞專車服務的呢！”\\n\\n“那我不是怕來晚了接不到人嗎？”\\n\\n盛庭像是還不死心，上車之後搖下車窗，探頭探腦地往外張望著：“今天你們組局，演員是不是也在啊？我剛好像看到謝芷紜了。”\\n\\n“你冇去要個簽名？”\\n\\n“開什麼玩笑，我又不喜歡她……”\\n\\n“那你喜歡誰啊？”\\n\\n“……”\\n\\n明明隻是隨口調侃，一直滿嘴跑火車的盛公子忽然陷入了沉默。\\n\\n向清歡冷眼旁觀到現在，已然琢磨出了些許不對勁：“我說盛庭，你這麼殷勤地跑來接我，又一直打聽演員的事，該不是為了追星吧？說說看，你想要誰的簽名？看在你特彆跑一趟的分上，我去幫你弄！”\\n\\n“你也太小看人了吧？”\\n\\n盛庭聞言像是受到了侮辱：“小爺怎麼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，會為了個明星簽名這麼折騰？”\\n\\n“哦？是嗎？既然如此，那以後這件事我可就不過問了。”\\n\\n“彆啊……”\\n\\n見她一臉冷淡，像是真的不打算再管，盛庭終於忍不住擠了個聲音出來：“那個……我就是想問問，你和宋沁熟嗎？今天的聚會她怎麼冇來啊？”\\n\\n“宋沁？”\\n\\n向清歡冇想到他憋了半天居然憋出了這麼個名字，一時間也有點愣神：“今天這局是謝芷紜組的，你說她會不會叫宋沁？”\\n\\n“這樣啊……早知道姓謝的在，我就不瞎忙活了。”\\n\\n“話說你打聽宋沁乾嗎？找她有事？”\\n\\n“嗐……我這不是得罪了她，想要找個機會和她當麵道歉嗎？可是她一直不肯見我，我隻能曲線救國，從你這兒想法子了。”\\n\\n“具體什麼情況，展開說說，我再看看能不能幫上忙？”\\n\\n“行吧……”\\n\\n微風徐來，燈火濛濛，正是適合聽八卦的好時候。\\n\\n酒意微醺的狀態下，向清歡也不著急走，乾脆靠在椅背上，聽他說起了自己的少男心事。\\n\\n原來從國外回來冇多久，盛庭因為無聊，經常會和朋友去一個小劇場看話劇。\\n\\n機緣巧合之下，他認識了當時常活躍在話劇場上磨鍊演技的宋沁。\\n\\n對這個看上去清純又努力的女孩子，盛庭心生好感，很快開始了熱烈的追求，而宋沁也被他的熱情所打動，開始嘗試著接受他。\\n\\n甜蜜地交往了一段時間後，盛庭的一個外地同學來燕城旅遊，招待對方的同時，他也亟不可待地想要給對方介紹自己新交往的女朋友。\\n\\n然而約見當天，宋沁忽然發來簡訊，滿是抱歉地表示因為臨時有工作，無法出席當晚的飯局。\\n\\n原本想要秀恩愛的機會就這麼落空，盛庭自然滿心不爽。\\n\\n來自同學們的種種玩笑，更是讓他覺得委屈。\\n\\n等到飯局結束，他拉著朋友去酒吧續攤，卻發現宋沁正和一群老男人坐在一起，聊得正開心，他的滿心不爽和委屈頓時化成了怒氣。\\n\\n“你不是說你有工作嗎？怎麼會在這裡？！”\\n\\n“我就是在工作啊！”\\n\\n“所以你的工作就是陪這些老男人喝酒？”\\n\\n“盛庭你胡言亂語地說些什麼？”\\n\\n激動之下，兩人當著那些老男人的麵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，場麵一時間鬨得不可開交。\\n\\n雖然酒醒以後，他很快知道，那天的宋沁隻是因為臨時接到了一個劇組試鏡的機會，纔會臨時爽約。和她談笑風生的那幾個老男人，也不過隻是有意向和她合作，而打算深入瞭解一下她對角色看法的導演和工作人員。\\n\\n然而一切為時已晚。\\n\\n因為這場鬨劇，宋沁錯失了工作機會，那些無端受到的侮辱，更是讓她憤然拉黑了盛庭的所有聯絡方式，並很快從原來租的房子搬了出去。\\n\\n對方這種毅然決然要和他斷絕關係的態度，盛庭知道是自己徹底傷了她的心。\\n\\n但即便緣分已斷，短時間內再難修複，他還是想找機會當麵向對方表達一下自己的歉意。\\n\\n所以在知道向清歡的工作後，他立馬擺出了一副殷勤嘴臉，一方麵想要通過她獲得一個能和宋沁正麵邂逅的機會，另一方麵也是希望能就此擋下長輩為他安排的各種相親局。\\n\\n這段故事說到最後，盛庭眼巴巴地看著她，像是想要博得一點同情。\\n\\n向清歡卻是滿心不爽，翻著白眼大力吐槽：“你既然這麼看不上娛樂圈的從業者，乾嗎還來找我？你彆忘了，我也算是混娛樂圈的。”\\n\\n“嗐……歡姐你彆埋汰我了！我不是已經知錯了嗎？之前是我心存偏見又嘴賤，纔會說那些話。如今我已經知錯了，你就不能原諒我嗎？”\\n\\n盛庭可憐兮兮地自我檢討了半天，直到向清歡臉色稍霽，才小心試探道：“我的傷心事可都老實交代了，以後如果劇組有什麼宋沁參加的活動，你可得通知我一聲啊！”\\n\\n“得了吧！”\\n\\n向清歡實在受不了他那彎彎繞繞的小心思，直接把話挑明瞭：“首先，我臨時有點事，過兩天就得離開燕城，所以這部劇後續的工作我不會參與。其次，就算劇組有什麼活動，演員們來去也都很小心，你就算守株待兔一直等，大概率也是逮不到人的！”\\n\\n“啊？那我不是連最後一點希望都冇有了？”\\n\\n“那倒也不是……”\\n\\n眼見對方滿臉失望，向清歡才慢悠悠地開始補充：“冇有意外的話，《白鳥林》很快就能開機了，到時候你如果想去探班，我可以讓人安排。”\\n\\n“真的？”\\n\\n“怎麼著你也叫了我好幾聲歡姐，我也不能白占你便宜。隻有一點，你去探班就乖乖待著，彆打擾彆人的正常工作！”\\n\\n“你想哪兒去了？我可是個正經人，不可能做出那些不靠譜的事！”\\n\\n有了她的這番保證，盛庭隻覺得喜不自勝，指天誓日地表明瞭絕不搗亂的態度後，滿臉殷勤地把她送回了家。\\n\\n進家之後已是夜間九點。\\n\\n雖然不久之前那場虛偽浮誇的飯局讓她滿心疲憊，但坐下之後，還是第一時間撥了視訊電話給陸北辰。\\n\\n這一次，鈴聲響了好一陣，電話才被接起。\\n\\n鏡頭裡陸北辰的臉看上去有些憔悴，在他身後，隱約是一麵掛著“患者須知”公告欄的白牆。\\n\\n向清歡立馬促聲問道：“陸北辰，你現在在哪兒？是在醫院嗎？我爸他怎麼了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”\\n\\n“你問題這麼多，我要先回答哪一個啊？”\\n\\n陸北辰安撫性地笑了笑，聲音聽上去有點啞：“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嗎？向老師住院的事在你走之前我已經安排好了，這兩天趁著他心情還不錯，把人勸著住進來了。”\\n\\n對方表現鎮定，不像是有什麼突髮狀況的樣子，這讓向清歡終於放了點心：“我爸情況還好嗎？”\\n\\n“挺好的，你彆擔心。”\\n\\n“現在都這麼晚了，你怎麼還在醫院？”\\n\\n“向老師今天剛住進來，有很多手續得辦，另外還要準備一些生活用品，所以時間久了點。”\\n\\n住院這麼大一件事，全程隻有他一個人在忙前忙後，不僅要照顧病人，還要簽單繳費，購置各種生活用品。\\n\\n自己這個當女兒的，卻在千裡之外的酒局上逢場作戲賠笑臉，想到這裡，向清歡隻覺得愧疚難當：“對了，工作的事我都安排好了，最多再耽誤兩三天就能過來，到時候有我陪著我爸，你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！”\\n\\n陸北辰眸色微閃，似乎想要說點什麼，但最終隻是笑了笑：“你今天喝酒了？”\\n\\n“你怎麼知道？”\\n\\n“眼睛和臉都那麼紅，不是喝酒還能是什麼？”\\n\\n“……”\\n\\n震驚於對方敏銳的觀察力，向清歡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臉：“其實都是因為工作上的事，不然這種場合，我一般是能推就推的。”\\n\\n“乾你們這一行，還真是不容易。”\\n\\n陸北辰還是微笑著，口氣中的疲憊卻藏也藏不住：“既然喝了酒，就早點休息吧。而且你也不用太著急過來，我給向老師請了護工，暫時都能應付。”\\n\\n在他倦意濃濃的交代聲中，向清歡忽然覺得有些不安，於是忍不住再次確認：“陸北辰，你那兒真冇事吧？”\\n\\n“嗯……冇事。”\\n\\n“那我過去的時間定了就告訴你！你會等著我的……是吧？”\\n\\n“是。”\\n\\n陸北辰看著鏡頭，像是要讓她安心一樣，目光裡都是溫柔。\\n\\n“向清歡，我會等你的。”\\n\\n\"
}